第0507章深宅赴宴,刀光隐于笑(第1/2页)
赵公馆的请柬是三天前送到齐府的。
不是邮差送来的,是赵坤的幕僚亲自登的门。幕僚姓吴,四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像个与世无争的教书先生。他把请柬放在齐家客厅的红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推到齐啸云面前,补了一句:“赵部长说,齐公子是沪上商界年轻一辈的翘楚,这次慈善义卖晚宴,务必赏光。”
务必。不是“诚邀”,不是“恭候”。是务必。齐啸云把请柬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时间、地点、赴宴要求,全是印刷体,唯独最下面一行字是手写的,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请携两位莫小姐同往。”落款是赵坤的私印一方,朱砂印泥,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赵部长有心了。”齐啸云把请柬合上,面上不动声色。
吴幕僚笑得更温和了:“赵部长说,莫家两位小姐流落在外多年,他作为莫将军的故交,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致歉。这次晚宴,也算是给故人之后一个交代。”这话说得多漂亮,故交,故人之后,当面致歉——每一个字都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齐啸云的后脊梁上。赵坤是莫隆案的幕后黑手,是抄了莫家满门的元凶。二十年后,他用“故交”两个字,就把自己洗成了一片好心。
吴幕僚走后,齐啸云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请柬站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的,像一些被悄悄掩埋的东西。他把请柬揣进怀里,给贝贝打了个电话,约她今晚七点老正兴二楼碰面,又专程绕到莹莹住处,在门口留了张字条托房东老刘塞进门缝。
门房推开二楼雅间的门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贝贝还没端起茶碗,先听见服务员在外头喊了一声“齐公子好”,紧接着帘子一挑,齐啸云径直走进来把请柬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贝贝翻开请柬。看见自己的姓氏被赵坤写成蝇头小楷,笔锋圆润温柔得好像二十年前那场灭顶之灾从未发生。她把请柬慢慢合上,指尖印在封套上印出深深的凹痕。
“他想干什么。”
“试探。”齐啸云说,“他要看你们姐妹俩知道多少,手里有多少证据,身后有多少人。”
“还有呢。”
“还有——展示力量。让你们看看他赵公馆的门槛有多高,客人有多显赫,安保有多严密。他要你们还没进门,先怕了。”他看着贝贝,又补了一句,“你父亲当年的旧部,大部分已经不在沪上了。还在的几个人,都被盯得很紧。今晚这场宴,是刀山。”
贝贝听完,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阳光开朗的笑,是在水乡码头上看着黄老虎一步一步走过来时,她脸上那种笑——嘴角弯着,眼底冷的。“刀山我跟他去。但我要让这顿宴吃到最后,他后悔请了我。”
赵公馆坐落在沪上法租界最深处,是一栋三层西式洋楼,红砖墙面爬满了常春藤,铁艺大门两侧站着四个穿中山装的便衣。门厅里的水晶吊灯从三楼穹顶直垂下来,光灿灿的,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像一面镜子。今晚的宴会设在赵公馆后花园的玻璃花厅里——那花厅据说是赵坤专门从欧洲请来的设计师督造的,钢架穹顶嵌着十二面彩色玻璃,每一面彩玻上都烧制着一幅《红楼梦》的场景。
莹莹先到的。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搭同色羊绒披肩,头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起,站在赵公馆门厅里等他们。齐啸云下了车,远远看见她站在灯光下,单薄得像一株被风吹了很久的芦苇。他心里抽了一下。
“啸云。”莹莹走过来,声音很轻。
“你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我自己来也是一样的。”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杯泡了太多次的茶,“总得习惯一个人。而且我不能每次都用‘未婚妻’的名义靠你挡在身前。”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从后面跟上来的贝贝。
贝贝今天晚上穿了一件烟青色暗花缎袄,衣襟上绣着细密的银线回纹,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她站在赵公馆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不卑不亢。
齐啸云看了一眼姐妹俩,低声交代:“今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们都别冲动。一切有我。”
贝贝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率先跨进去。她的脚踩在赵公馆的门槛上,像是踩在二十年前那把封住莫家大门的封条上。
门厅尽头,赵坤正站在那里迎接宾客。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高大,两鬓微霜,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青天白日勋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漾出几道深深的笑纹,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他的目光扫过齐啸云,落在莹莹身上,又落在她身后半步的贝贝身上。他仔细看过她们俩,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那一皱,像是同情,像是惋惜,像是一个故交对莫家两位遗孤的愧疚。可那丝皱痕只停了一瞬,随即平复如初。
“莫家两位侄女。”赵坤主动迎上来,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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