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停了。
符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石头,眼睛不敢相信地睁大。
他怕自己听错了,他的耳朵本来就不好的,助听器有时候会漏掉一些细小的声音。
也许他听错了。也许桑末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是在开玩笑。
桑末坐直了身体,从藤椅上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符凌。
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有些不太真实,像是从什么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桑末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距离里,足够符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符凌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巴不由自主地先动了起来,他说:“对不起。”
桑末:“……”
桑末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气笑的。
“原来你不喜欢我,”桑末半真半假地哀叹,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的伤心,“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罢,桑末就做状要起身离开。
符凌这次反应很快,急急地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桑末,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不是的……”他目光带了点哀求,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想说很多。
他想说“我喜欢你”,从裕成府的时就开始了。他想说“我很想你”,在你躺在土里的那些日子里。他想说“我怕你离开”,怕到每当你和任何年轻的、优秀的、和你更有共同话题的人说话的时候,他的心就会像被人攥住一样,又疼又闷。
他想说“我不配”,你那么年轻,那么好看,那么招人喜欢,而我大你那么多岁,耳朵不好使,说话又笨,不会逗你开心,不会制造浪漫。
他想说“你是我的光”,在那些失去你的日子里,他是靠着回忆你的声音、你的样子、才一点一点撑过来的。他想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从那片黑暗的、潮湿的、六尺之下的泥土里,一点一点地扒开土层,重新长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重新站在我面前。
他想说的有很多,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符凌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他决定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表达这份厚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蹲了下来,蹲在桑末面前,将手放在桑末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桑末的脸。
是一种全然交付、全然示弱的姿态,一个在战场上从不会后退的人,在爱人面前,心甘情愿地脱下了所有的盔甲。
“末末,”符凌声音低哑,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狼狈,“别走。”
桑末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无所不能、在基地里被万人敬仰、在任务中从不会犹豫一秒的男人,蹲在他面前,像一只终于被人捡回家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主人的大狗。
他的手放在桑末的膝盖上,带着厚茧的掌心热得发烫,透过薄薄的家居裤,烫得桑末的小腿都在发麻。
桑末伸出手,覆在符凌放在他膝盖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很白,很细,在月光下像是洁白的玉,符凌的手比他大很多,他握不全,但他握住了那三根最靠近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像是要将自己的勇气分享给他。
“我想听,”桑末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虽然没那么小只,“说给我听,可以吗?”
符凌的喉结幅度很大地滚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没能说出长篇大论的甜言蜜语,但喉头的梗塞似乎被手上微凉的触感消弭,他终于说出了口。
“末末,我爱你,”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谢谢你回来,请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我这人沉闷无趣,我只希望……”
“诶,”桑末用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符凌的唇上,“说到‘不要离开我’,就够了。”
“好,”符凌的嘴唇被那根手指抵着,微微发烫,他听话地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嗯,我们在一起。”桑末回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符凌的心脏,他一时僵在原地,只知道傻愣愣地抬头盯着少年。
“好了,”桑末看着符凌虔诚地半跪着的姿态,忍不住笑了,“起来吧,同性又不能结婚,而且我们才刚确认关系,还没到求婚的时候呢……”
“哦……好。”符凌起身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住了,满脸的若有所思。
桑末好奇地问,“怎么了,又想什么呢?”
符凌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笑容,说的话却是没那么老实,“我在想,新纪元了,新的法律还在撰写,或许,婚姻法也需要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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