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三十年后的深秋,它会再长出来。
从同一条石缝,同一块石面。
像它已经做过的,不知多少代。
他转回头,继续下山。
绍兴三十一年,十月初九。
水镜庄。
李慕辰踏入庄门时,已是申时。
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芷站在正房门口,抱着暄儿,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澈儿和汐儿站在她身侧,也是那样望着。
江望宁站在稍远处,眼眶有些红。
李慕辰走过去。
他走到汐儿面前,蹲下身。
汐儿望着他,没有扑上来,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爹爹瘦了。”她说。
李慕辰握住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爹爹回来了。”
汐儿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你带了月亮回来。”
李慕辰怔了一下。
他想起那枚水镜,想起潭底那道目光。
他不知道汐儿为什么这么说。
但他知道,那东西确实跟着他回来了。
在那株龙涎根里。
在那道温润如玉的气息里。
在每一个深夜里,他拿出来看时,那淡淡的、悠长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冽里。
十月初十,辰时。
孙长老、李慕辰、慕容芷齐聚暖阁。
汐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他们。
她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爹爹说,喝了这服药,她就会好。
她信爹爹。
李慕辰取出玉匣,打开。
那株龙涎根静静躺在匣中,暗金色的须丝,温润的光泽。
孙长老小心翼翼拈起它,放在白瓷盘中,以银刀切下三根须丝。
须丝入药罐,加八分水,文火慢煨。
一个时辰后,药成。
汤色澄澈如琥珀,带着那股清冽悠长的气息。
李慕辰端着药盏,坐在汐儿床边。
“汐儿,喝药。”
汐儿点头,伸出两只小手,捧住药盏。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第一口,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停。
第二口,她放慢了些,似在适应那股清冽的味道。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她将一盏药喝得干干净净。
盏底一滴不剩。
李慕辰接过空盏,放入一枚腌渍得透亮的青梅。
汐儿含住梅子,望着他。
“爹爹,喝完了。”
李慕辰点点头。
“躺好。”他说,“接下来,爹爹帮你运功。”
汐儿乖乖躺下。
李慕辰坐在她身侧,左手轻轻按住她丹田,右手贴在她后心。
他闭上眼。
内力徐徐探入。
汐儿的经脉,他探过无数次。
那些狭窄的、脆弱的、被两股先天内力日夜冲撞的经脉,他闭着眼也能画出路线。
但这一次,不一样。
龙涎根的药力正在她体内化开。
那股温润的、不偏不倚的、仿佛天生就是来调和阴阳的药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它流过的地方,两股原本冲撞不休的内力,竟渐渐安静下来。
不是被压制。
是被引导。
是找到了各自该走的路。
李慕辰运起《太素两极经》的心法。
这部他为女儿创的功法,三年来反复推演、修改、完善,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他以自己的内力为引,带着龙涎根的药力,在汐儿经脉中缓缓铺开一条路——
左半边,给至阴之力。
右半边,给至阳之力。
中间一道无形的分界,让它们各安其位,各行其是,互不相侵。
这不是融合。
是秩序。
汐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眉头皱起,小手攥紧了被角。
“汐儿。”李慕辰轻声唤她。
她睁开眼,望着爹爹。
“疼吗?”
汐儿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是……不难受。”
李慕辰点点头。
“再忍一会儿。”
汐儿闭上眼,继续忍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李慕辰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慕容芷用帕子轻轻替他拭去,不敢出声。
终于——
汐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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