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稳住这一年,已是万幸。
明年深秋,龙涎根必须取到。
李慕辰反握住那只小手,用自己的掌心慢慢捂暖。
“爹爹一定回来。”
入夜,李慕辰独自登上观星台。
台上风大,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凭栏而立,望着头顶的星空。
秋夜星稀,但格外清朗。银河横亘天际,如一条发光的纱。北斗七星低垂在南,勺柄指向北方。
他取出那枚金蚕蛊结晶。
火光下,结晶中的液体仍在流转,比一年前又慢了些。
但还在流。
还在替阿萝守着汐儿。
李慕辰握住结晶,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苗疆的深谷,想起碧瞳幽螈的剧毒淬炼。
想起东海的风浪,想起蟠龙岛祭坛上首尾相衔的石龙。
想起苍山的冷杉,想起龙神坳那方清可见底的潭水,想起卧牛石上那片比别处薄的青苔。
想起阿普约格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女儿,会好的。”
他睁开眼,将结晶收回怀中。
转身下台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木说:“娘说,阿木,你要自己长大。”
江望宁说:“我娘走的时候,留给我三句话。”
陈远的娘早就不在了。
他自己呢?
他的母亲,在另一个时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但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绍兴三十年,十月十五。
万相楼来信。
苏忘机的字一如既往的瘦硬:
「苍山彝人旧俗,取龙涎前须斋戒三日,不食荤腥,不近女色,不与人争。此乃杨阿贵补述,据其族中长者所言,至关重要。
另有一事:阿普约格其人,老朽查过。确是阿普族裔,阿卓堂弟。其人在彝人中颇有声望,可信可用。
祝李阁主此行顺利。
苏某顿首。」
信末另附一行小字:
「苏晴近日可好?」
李慕辰将信收入袖中。
他唤来周明。
“回信万相楼:苏晴安好,医术精进,孙长老夸过三次。阿普约格之事,多谢苏楼主。”
顿了顿。
“另备一份江南时令果品、两匹杭绸,随信往送。”
周明领命而去。
李慕辰站在窗前,望着庭中渐黄的银杏。
斋戒三日。
不食荤腥,不近女色,不与人争。
彝人祖法,果然细致。
他记下了。
绍兴三十年,十一月。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得悄无声息。
李慕辰早起推门,庭院已是一片素白。银杏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上堆着薄薄的雪。
澈儿在雪地里跑。
五岁半的孩子,不知冷似的,在雪里踩出一串串脚印,又蹲下身团雪球。江望宁在旁边帮他,团得有模有样。阿木蹲在廊下,没有去玩,只是静静看着。
李慕辰走过去。
“怎么不去玩?”
阿木望着雪地。
“在看雪。”他说,“我那里不下雪。”
李慕辰在他身边坐下。
“你那里,是什么地方?”
阿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下雪。”
李慕辰没有再问。
他们师徒俩并排坐着,看澈儿和江望宁在雪地里疯跑,看雪落在树上、房上、湖面上。
良久,阿木忽然开口。
“师父。”
“嗯。”
“这里会一直下雪吗?”
“不会。开春就化了。”
阿木点点头。
“那雪化了之后,地会变湿。湿了之后,种东西长得快。”
李慕辰看着他。
“你还懂种地?”
阿木摇头。
“不懂。”他说,“但水渠旁边,地都是湿的。湿的地,草长得快。”
他顿了顿。
“草长得快,庄稼应该也长得快。”
李慕辰望着这个孩子。
他不懂农学,不懂水利,不懂那些需要学很多年才能明白的道理。
但他懂观察。
懂把看见的东西连起来想。
“阿木。”
“嗯。”
“你想学怎么修水渠吗?”
阿木转过头,眼睛亮了。
“能学吗?”
“能。”
阿木想了想。
“那学了之后,我能给这里修一条吗?”
李慕辰轻轻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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