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五,李慕辰回到喜洲。
他在镇上歇了一夜,补给了干粮,又买了几尺布,打算带回庄中给两个孩子做衣裳。
九月廿六,他启程东归。
来时心中悬着,归时已有了底。
龙神坳找到了,卧牛石确认了,阿普约格愿意同行。
接下来,就是等。
等一年过去。
他策马徐行,望着道旁渐次后退的秋林,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一年里,他要做很多事。
完善《太素两极经》,让它真正成为能为汐儿引路的功法。
教导江望宁和阿木,让那两个孩子找到自己的路。
陪伴澈儿和汐儿,让他们记住爹爹在身边的日子。
还有——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要活着回去。
有人在等。
九月廿九,赣州。
李慕辰在脚店门口下马时,阿木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见马蹄声,他抬起头。
看见来人,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扔下树枝,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师父。”他说。
没有“你回来了”,没有“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只是“师父”。
就像那天他背起破包袱,说“走吧”一样自然。
李慕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那幅画。
画的是一座桥。
桥下有水,水中有鱼,桥上有行人。线条比上个月流畅了许多,比例也准确了,桥的拱形弧度画得刚刚好。
“谁教你的?”
“没人教。”阿木说,“门口有座桥,我天天看,看懂了。”
李慕辰点了点头。
“还画了别的吗?”
阿木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
全是他在脚店这二十天画的——有山,有水,有房子,有树,有人。每一张都工工整整,线条虽然稚嫩,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李慕辰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他顿住了。
那是一幅人像。
画的是一个人,骑着马,背对着看画的人,正往远处走。
画得不像,比例不对,线条也歪歪扭扭。
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师父走的那天,”阿木在他身侧轻声说,“我就坐在这里看。看师父骑马走远,一直看到看不见。”
李慕辰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幅画,望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骑马人的背影,望着阿木用尽力气想画出来却画不好的“远”。
良久,他将那叠纸仔细收好。
“阿木。”
“嗯。”
“走,回家。”
阿木抬起头。
“家在哪?”
“嘉兴。”李慕辰道,“那里有一个人,叫陈远,是你大师兄。还有一个人,叫江望宁,是你二师兄。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书,很多很多你想学的东西。”
阿木想了想。
“有桥吗?”
李慕辰轻轻弯了弯唇角。
“有。”
阿木点点头,背起他的破包袱。
“走吧。”
十月初七,嘉兴南湖畔,听雨居。
李慕辰抵达时,已是申时。
周明早在门口候着,见他下马,快步迎上:
“阁主!您可算回来了!”
李慕辰点点头,将缰绳递给他。
“庄中如何?”
“一切安好。”周明道,“夫人每日都问,陈总管天天在码头等,汐小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汐小姐每日傍晚都到码头坐一会儿,说要等爹爹。”
李慕辰没有说话。
他牵起阿木的手。
阿木第一次见到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广阔的水面。
“师父,这是海吗?”
“不是海,是湖。叫南湖。”
阿木点点头,继续望着,像要把这片水印进眼睛里。
李慕辰没有催他。
他站在阿木身侧,也望着那片湖水。
良久,阿木问:
“师父,那边是什么?”
“那边是庄里。”李慕辰道,“以后你就住那里。”
阿木想了想。
“那我还看得见湖吗?”
“天天都能看见。”
阿木点了点头,轻轻舒了口气。
“那就好。”
李慕辰低头看他。
阿木没有解释“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南湖的夕照,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水镜庄轮
>>>点击查看《从全真开始的神雕之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