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三十年,九月十五。
大理城。
李慕辰牵马入城时,已是申时三刻。斜阳将城墙染成温暖的赭红色,城门口有兵卒懒洋洋地查验过往行人,见他气度不凡,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放行。
大理国与南宋不同,虽奉宋为正朔,实则自立为王。段氏立国二百余年,百姓服饰、口音、建筑风格都与中原有异。街上行人多披毡衫,女子头戴花饰,商肆间杂着梵文经幡与佛寺钟声。
李慕辰寻了家清净客栈落脚,要了间上房,简单洗漱后便出门。
他先去城西。
按苏忘机信中所言,杨阿贵住在城西,以贩茶为业。
城西多是寻常民居,巷道狭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李慕辰寻到一处挂着“杨记茶铺”幌子的小店,铺面不大,只摆着三四张桌子,几个老人在内喝茶下棋。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妇人,见有客来,笑着招呼:
“客官要喝茶还是买茶?”
“找人。”李慕辰道,“请问杨阿贵杨掌柜在吗?”
妇人打量他一眼:“您是……”
“受朋友所托,来拜访杨掌柜。”
妇人犹豫了一下,朝里间喊了一声:“阿贵,有人找!”
片刻后,一个中年汉子从里间出来。
四十八九岁年纪,中等身材,面容黝黑粗糙,是常年走山路的痕迹。他穿着寻常的葛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旧汗巾,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削完的茶枝。
“您是……”杨阿贵疑惑地看着李慕辰。
李慕辰从怀中取出苏忘机那封信,递过去。
杨阿贵接过,只看了开头的字迹,神色便变了。
他抬眼,又仔细打量了李慕辰一番。
“请里间说话。”
里间是堆放茶叶的小库房,茶香浓郁。杨阿贵掩上门,转身便是一个长揖:
“万相楼苏楼主已托人带过话,说有位李阁主会来。草民等候多时了。”
李慕辰还礼:“冒昧来访,还望杨掌柜见谅。”
“不敢不敢。”杨阿贵连声道,“苏楼主于草民有大恩,当年若不是他相助,草民这条命早就丢在茶山上了。他的朋友,便是草民的恩人。”
他请李慕辰坐下,又亲自沏了茶。
“李阁主是为龙涎根来的?”
李慕辰点头。
杨阿贵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三十一年了。”他低声道,“草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事。”
他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茶汤出神。
“那年草民十七岁,跟着族中长辈入山采雪茶。雪茶长在苍山高处,悬崖峭壁上才有。我们走了三日,翻了三道山梁,在一处背阴的崖壁上采到了茶。”
他顿了顿。
“回来的路上,迷了路。”
“苍山十九峰,峰峰相连,沟壑纵横。我们走错了方向,本该往东,却往西越走越深。第三日傍晚,我们到了一处山谷。”
李慕辰凝神细听。
“那山谷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谷中有泉水声,循声走去,便看见一处山泉——不是溪流,是从山顶石缝里渗出的水,积成一方浅潭,潭水清可见底。”
杨阿贵的声音变得很轻。
“潭底有一块大石,形如卧牛。石面上,生着一物——”
他望向李慕辰。
“形似龙须,色作暗金,约莫尺许长,就那么静静地长在石上。草民伸手去触,温润如玉,不像草木,倒像……”
他想了想。
“像活物。”
李慕辰没有说话。
“族中长者看见,脸色都变了。他拉着草民就走,一路不停,走出那山谷天已经黑了。我们在山下歇了一宿,第二日寻路回家。下山后长者反复叮嘱,此事不可外传。”
“他说了什么?”
杨阿贵沉默片刻。
“他说:‘龙涎三十年一现,是龙神赐福。若有人强取,或惊了龙神,此后便不再现。咱们误入龙神坳,已是冒犯,切莫再起贪念。’”
他望向李慕辰,目光复杂。
“李阁主,草民不知您为何要取龙涎根。但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那东西……”杨阿贵迟疑了一下,“草民总觉得,不是给人准备的。”
李慕辰微微皱眉。
“三十一年了,草民时常想起那触感。”杨阿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温润如玉,但玉是死的,那东西……有温度。像摸着活的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
“苏楼主派人来问,草民把知道的都说了。但草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当年长者说‘龙神不怒’,可若是当真惊了龙神……”
他没有说下去。
李慕辰沉默片刻,起身,郑重一揖。
“杨掌柜如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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