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告,李某感激不尽。”
杨阿贵连忙还礼:“不敢当不敢当。”
李慕辰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
“杨掌柜以贩茶为生,耽搁您这么久,理当补偿。”
杨阿贵连连推辞,李慕辰却已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杨掌柜,当年那位长者,还在世吗?”
杨阿贵摇头。
“过世二十年了。”
李慕辰点点头,推门而出。
身后,杨阿贵追到门口。
“李阁主!”
李慕辰回头。
杨阿贵站在夕阳里,脸上有担忧之色。
“您若当真要去……记得依足祖法。银刀取涎,玉匣盛装,献于火塘。那火塘……”他顿了顿,“是彝人供奉祖先的地方。您若能将龙涎根献于火塘,再取走,龙神便当您是诚心来求,不是来抢的。”
李慕辰望着他,微微颔首。
“多谢。”
九月十六,晨。
李慕辰出大理城西门,向西而行。
苍山十九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最高处马龙峰顶已有积雪,在秋阳下泛着莹白的光。山势巍峨,自北而南绵延百里,如一道巨大的屏风横亘在西面。
他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往喜洲。
喜洲是大理城外第一处大镇,商旅云集,也是进苍山前最后的补给之地。陈远绘的地图上标注,喜洲有药市,可以买到进山所需的各种药材——驱蛇的雄黄、防瘴气的苍术、应急的金疮药。
李慕辰在喜洲逗留半日,将背囊中欠缺的几味药材补齐,又向当地药商打听苍山近况。
药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听说他要进山,连连摆手:
“客官,这时节进山可不巧。九月正是苍山雾季,山间云雾缭绕,十步之外不见人。您一个人进去,容易迷路。”
李慕辰问:“雾季何时结束?”
“总要到十月末。那时天气转寒,云雾散了,但山顶已开始落雪。”
李慕辰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当然知道九月不是进山的好时节。
但他等不到十月末。
海月草只能稳住汐儿一年。
明年深秋,才是龙涎根现世之时。
他今年必须进山,必须找到龙神坳,必须确认路线,必须亲眼看见那方潭水、那块卧牛石。
然后,他才敢在明年,带着银刀玉匣,来取那株三十年一现的药。
老者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再劝,只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客官若一定要进,记得走清碧溪那条路。那溪水是从苍山高处流下来的,顺着溪走,虽绕远些,但不会迷路。还有,遇雾莫慌,找个避风处歇下,等雾散再走。苍山的雾,有时候一两个时辰就散,有时候一两天都不散……”
李慕辰谢过他,背起行囊,出镇西行。
九月十六,午时,清碧溪口。
溪水自山间奔流而出,清澈见底,水底卵石历历可数。两岸林木渐密,从常见的松栎渐变为高山针叶林,空气也愈发清冽。
李慕辰沿溪而上。
这条路人迹罕至,只在溪边偶见几处篝火残迹,应是往年采药人或猎人留下的。陈远绘的地图极精细,每一处转弯、每一道山梁都与实景严丝合缝,让他在陌生山林中也能笃定前行。
行至申时,天色渐暗。
他寻了处背风的山崖,在崖下扎营。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浅洞,足以遮风挡雨。他捡了些枯枝,在洞口燃起篝火,又取出干粮,慢慢嚼着。
入夜后,山林愈发寂静。
只有溪水声潺潺不绝,偶尔有夜鸟啼鸣,悠长而凄清。
李慕辰靠坐在崖壁上,望着篝火出神。
他想起汐儿。
想起她捧着水镜看云的模样,想起她轻轻握住他手指的小手,想起她说“那我等爹爹回来”。
他想起江望宁。
那双极黑极亮、像两口深井的眼睛,跪在地上说“我认准先生了”。
他想起阿木。
站在老槐树下,背着破包袱,说“走吧”。
他想起慕容芷。
站在晨光里,说“活着回来”。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转瞬熄灭。
李慕辰闭上眼。
明日,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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