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南下,江南必成血海。星辰阁这点基业,在十万大军面前,不过是块稍微难啃的骨头。
他要的不是苟全,是主动权。
“夫君。”慕容芷端了午膳进来,“还在想?”
“在想下一步棋。”李慕辰回身,接过碗筷,“咱们在海外有了点根基,但毕竟太远。江南才是根本,不能只想着退。”
“你想怎么做?”
“整合。”李慕辰目光锐利,“太湖周边,大小庄子三十余处,船帮、渔帮、漕帮势力交错。平时各扫门前雪,乱时就是一盘散沙。我要在蒙古兵锋到来前,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
慕容芷沉吟:“以什么名义?”
“抗蒙义军。”李慕辰吐出四字,“不扯旗,不立号,只暗中串联。咱们出火器、出钱粮、出训练,他们出人、出船、出地。平时各安其业,战时互为呼应。”
“朝廷若追究……”
“追究不到。”李慕辰冷笑,“等朝廷想起来追究时,蒙古人已经打过来了。到时候,是追究‘私聚义军’的罪过要紧,还是借这股力量守土要紧?”
慕容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三年,武功进境惊人,这心思……也越发深了。”
“乱世逼的。”李慕辰握住她的手,“芷儿,咱们有澈儿、汐儿,有这庄子上万口人。我不想等到兵临城下时,才仓促应战。我要在那之前,就把篱笆扎牢,把刀磨利。”
慕容芷反握住他:“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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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李慕辰去了龟背屿。
“破浪号”正在码头检修,水手们爬上爬下,检查帆索、修补船板。黄四郎在船坞边,正跟几个年轻匠人讲解新船的设计——那是一艘二十五丈的巨船草图,船身更流线,炮位更多,还预留了奇怪的装置。
“这是……水密隔舱?”李慕辰一眼看出关键。
“阁主好眼力。”黄四郎抬头,眼中带光,“这是从蕃商那里学来的。船底分十二个隔舱,一处破了,其他舱不进水,船沉不了。再加上咱们自己的改良——这船若成,敢闯远洋。”
“要多久?”
“备料三个月,建造八个月,明年秋可下水。”黄四郎顿了顿,“但造价……至少三万两。”
“做。”李慕辰毫不犹豫,“钱我来想办法。这船造好了,就叫‘凌霄号’。”
“凌霄……”黄四郎喃喃,“好名字。”
正说着,远处湖面上驶来一艘快船。船靠岸,陈远跳下来,快步走来:“师父,慕容少主来了,说有事要面谈。看神色……很急。”
李慕辰与黄四郎对视一眼。
“请他去星辉堂。”李慕辰对陈远说,又转向黄四郎,“黄师傅,船继续造。钱的事,不必担心。”
回水镜庄的路上,湖风凛冽。李慕辰站在船头,衣袂飞扬。
三年蛰伏,龙潜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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