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一句话,把自己往坑边推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小周有纸灰?”
年轻干事又问了一遍。
李广田嘴硬。
“院里人都看见了。”
“你被带走前,小周袖口还没翻出来。”
这话一落,李广田的脸白了。
他想起顺序了。
当时小周只是被要求翻袖。
纸灰真正落出来,是他喊完“我不知道”之后。
可他刚才却说小周也有纸灰。
除非他早就知道小周身上会有。
屋里安静下来。
李广田开始后悔。
他后悔自己嘴快。
更后悔昨晚不该听易中海的话,去后罩房烧那几片纸。
可这话不能说。
一说,自己就彻底没退路。
街道外面,中院的人还没散。
易中海回到屋里,先把门关上。
一大妈看他脸色不对,低声问。
“老易,这事会不会牵到你?”
易中海看她一眼。
“别乱说。”
“那李广田刚才一直看你。”
易中海沉默片刻。
“他看谁是他的事。”
一大妈皱眉。
“你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易中海没接。
他走到柜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几张旧票、一只钢笔,还有一本封皮磨白的小册子。
他手指停在小册子上。
最后没有拿。
只是把抽屉又推了回去。
他现在不能动。
越动,越显眼。
小周和李广田如果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如果不聪明,那就只能先让他们自己担着。
易中海站在窗边,看向王家那间小屋。
窗帘挡着。
看不见里面。
可他知道,那个孩子不简单。
从旧仓到残页,再到赵干事忽然翻脸,每一步都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能安排出来的。
但事实偏偏摆在眼前。
王小虎没大吵。
没告状。
也没拿着证据到处喊。
他只是把东西一点点送到该出现的地方。
这才最麻烦。
会吵的小孩好压。
会忍的小孩,难防。
一大妈看他一直盯着窗外,心里更慌。
“老易,要不要去街道问问?”
易中海立刻摇头。
“现在谁去谁惹眼。”
他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太冷。
于是又补了一句。
“街道按规矩问,咱们院里配合就行。”
这就是弃子。
先把自己摆在配合的位置上。
小周和李广田如果咬不出他,他就是公道人。
如果咬了,他也能说是他们乱攀扯。
街道东屋里,小周也正在想这个。
赵干事让他写一份说明。
什么时候拿记录本。
什么时候发现旧仓页坏了。
什么时候去过旧仓。
每一项都要写清。
小周握着笔,手有点抖。
他最怕写。
嘴上说一句忘了,可以含糊。
写下来,就要对时间。
对人。
对地点。
他写到“昨晚未进旧仓”时,笔尖停住。
赵干事看着他。
“继续。”
小周额头上的汗落到纸边。
那一点水印慢慢散开。
赵干事忽然说。
“你要是现在说清楚,事情还能分清轻重。”
小周咬牙。
“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干事没有劝。
他只是把另一只信封拿出来。
里面是蓝皮记录本缺页边缘夹下来的纸毛。
“那就等比对。”
小周看着那只信封,手更抖了。
比对。
又是比对。
他以前以为只要把纸撕了、烧了,事就没了。
现在才知道,纸没了,灰还在。
灰没了,缺口还在。
缺口没了,还有人看见过他的路。
这张网不是街道突然撒下来的。
是王小虎那个孩子,一点一点把线牵出来的。
小周终于低声说。
“我只是帮人拿过本子。”
赵干事眼神一沉。
“谁?”
小周闭上眼。
他说出的名字,却不是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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