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和李广田被带走时,院里没人敢拦。
赵干事走在最前面。
小陈押着小周。
另一个年轻干事看着李广田。
两个人都没戴什么东西。
可院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像看见了绳子。
小周低着头。
袖口那一点纸灰还没完全掸净。
李广田则不停回头。
他看的不是赵干事。
也不是小周。
是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脸上还是那副沉稳样子。
可他没有动。
也没有再开口替谁说话。
王小虎把这一幕记住了。
一个人如果真是清白的长辈,看见熟人被带走,多少会问一句。
易中海没有问。
他只在看。
像在看哪根线该断。
聋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
“小虎,回屋。”
王小虎点头。
他拉着小花和小牛进了屋。
门一关,外面的议论声才慢慢起来。
许大茂声音最大。
“这回可跟我没关系啊!”
刘海中也急着撇清。
“街道的人自己有问题,跟咱院里可没关系。”
秦淮茹没说话。
她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眼神往王小虎这边飘了一下。
王小虎知道,院里现在每个人都想把自己从旧仓里摘出去。
可越急着摘,越说明身上沾了灰。
屋里,小牛小声问。
“哥,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
小周和李广田会不会回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带着什么话回来。
如果两个人都扛住了,那背后的人还有时间换账。
如果有一个先松口,旧仓那潭水就会更浑。
浑水里才能看见谁先伸手捞东西。
小花把木棍放到门后。
“哥,我们要不要去街道听?”
王小虎摇头。
“不能去。”
“为什么?”
“我们去了,他们就知道我们急。”
他走到破桌边,把昨天留下的半张旧纸拿出来。
这半张纸没有交出去。
是老太太让他留下的。
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数字,还有一处被水泡开的印。
看不出完整账目。
可王小虎知道,它有用。
真正的证据不一定是一整本。
有时候半个数字,半个印,也能让说谎的人对不上话。
街道那边很快开始问话。
赵干事没有把小周和李广田放在一起。
小周被带进东屋。
李广田被带进西屋。
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声音传不清。
这是赵干事临时想出的办法。
两个人不能互相看眼色,也不能互相补话。
问小周时,赵干事先把蓝皮记录本放在桌上。
“旧仓那页什么时候撕的?”
小周低头。
“我说过,以前坏的。”
赵干事把信封推过去。
信封里是袖口纸灰。
“以前坏的纸,为什么今天在你袖口里?”
小周嘴唇动了动。
“那不是同一张。”
赵干事点头。
“那就好。”
他说得很平静。
“等纸灰送去比一比,要是不是同一张,你就清白一半。”
小周猛地抬头。
他没想到赵干事不跟他吵。
不吵,反而更吓人。
因为话不落在嘴上,落在东西上。
东西不会帮他圆。
另一边,李广田也在被问。
年轻干事把烧纸信封摆到桌上。
“这几片纸从哪来的?”
李广田咬牙。
“捡的。”
“在哪捡的?”
“后罩房。”
“几点?”
李广田卡住。
他说不准。
说早了,对不上老太太听见破缸响的时间。
说晚了,对不上自己藏在煤筐后的时间。
他越想越乱,额头开始出汗。
年轻干事没有催。
只在纸上写。
“时间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块砖,直接压在李广田心口。
他终于有点慌。
“你们别只问我,小周也有纸灰!”
年轻干事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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