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楼在酒馆住了七天。七天里,他帮着阿飞跑堂,帮着木小棠烧火,帮着阿静擦桌子。他什么都干,眼里有活,手也勤快,比当年阿青刚来的时候还让人省心。
阿飞说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陈小楼红着脸笑,说在家里也是这么干的,不觉得累。
但阿飞注意到,陈小楼每天晚上打烊后都会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望着那片夜空,发很久的呆。不是看月亮,不是看星星,就是发呆。阿飞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想事情。阿飞没再问,但把这事记在心里了。
第八天夜里,陈小楼来找凌清霄。他站在柜台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凌清霄正在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阿飞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等着。
“凌老板。”陈小楼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紧,“我想留在酒馆。”
凌清霄擦杯子的手没有停。“你奶奶呢?”
“奶奶说,让我出来闯闯。”陈小楼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想出来,没出来。现在老了,出不来了。她不想我也出不来。”
凌清霄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奶奶一个人在家,谁照顾?”
“我姑妈住在隔壁,每天来看她。”陈小楼说,“村里的邻居也会帮忙。奶奶说,她还能动,不用我操心。她说,年轻人得有自己的路。”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拿起另一个杯子,继续擦。阿飞站在旁边,看着陈小楼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酒馆门口,浑身是伤,快要死了。凌清霄打开门,看了他一眼,把他领进去。
没有问他从哪里来,没有问他叫什么,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倒在门口。
只是把他抱进去,放在床上,给他喂了一碗热酒。后来他才知道,凌清霄从来不问这些。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苦,自己的选择。
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碗热粥,一张床,一个屋檐。
“留下来吧。”阿飞替凌清霄回答了,“酒馆就是缺人。”
陈小楼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老槐树上那盏灯。“真的?”
阿飞点了点头,看向凌清霄。凌清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在架子上,又拿起一个。“你奶奶同意就行。”
陈小楼用力点了点头。“她同意。她让我来的。”
凌清霄没有再说话。
阿飞拍了拍陈小楼的肩,带着他去后院收拾屋子。
还是那间东边的空屋,之前沈念住过的,后来沈念搬到前面去了,屋子一直空着。阿飞帮他把床铺好,把窗户纸糊好,在窗台上放了一盆花。
陈小楼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干干净净的小屋,眼眶红了。
“阿飞哥,谢谢你。”
阿飞摇了摇头。“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陈小楼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他等了很久,等这一天。
从小听着爷爷讲酒馆的故事长大,讲凌老板的酒有多好喝,讲阿飞哥的剑有多快,讲柳先生的剑有多飘逸。
他做梦都想来看看,来看看爷爷喝了多年的酒馆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来了,不走了。
那年春天,陈小楼开始在酒馆正式干活。
他比阿飞起得还早,天不亮就起来,先把后院扫一遍,再去帮林妖妖浇菜。
林妖妖说他比阿飞当年强多了,阿飞不服气,说他当年也是这样。
林妖妖说不是,你当年睡到日上三竿,阿飞就不说话了。
陈小楼学东西很快。端酒、算账、认字,一教就会。
柳听风说他脑子好使,比沈念强。
沈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曲三更教他打算盘,他学了三天,打得比曲三更还快。
曲三更推了推眼镜,说这孩子有天赋。阿飞说他也有天赋,曲三更没理他。
但陈小楼最想学的,不是端酒,不是算账,不是打算盘。
他想学剑。不是凌清霄的剑,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质。
是阿飞的剑。阿飞那把短剑,跟了他很多年,杀过崽,砍过灰白东西,在骨王身上留下过伤口。
剑卷刃了,剑柄断了,剑身上全是裂纹。
但阿飞一直留着,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下。陈小楼看见了,问他能不能教他。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学?”
陈小楼用力点了点头。
阿飞从床头拿起那把破剑,递给他。“先拿着,感受一下。”
陈小楼接过剑,双手捧着。剑很沉,沉得他手腕发酸。剑身冰凉,裂纹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他握着剑,感觉有一股热流从剑柄涌进手掌,涌进手臂,涌进心脏。不烫,是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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