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凌清霄温的那壶酒。
“它认你了。”阿飞说。
陈小楼抬起头,看着阿飞。“认我了?”
阿飞点了点头。“它跟了我很多年,杀了不少东西,也救了我不少次。
它累了,想歇了。但它不想歇在柜子里,想歇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你。”
陈小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捧着那把破剑,蹲在地上,哭了。
不是难过,是高兴。高兴得哭了。
阿飞蹲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刀给你了,你得好好练。练好了,替我去杀那些东西。”
陈小楼抬起头,看着阿飞。
阿飞的脸上的确有皱纹了,不是凌清霄那种老,是人的老。
他会老,会死,会变成灰。但他活着的时候,把剑给了陈小楼。剑会替他活着,替他杀,替他守。剑是念想,是记挂,是活过、爱过、等过的痕迹。
那年夏天,陈小楼开始练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对着老槐树练。一剑一剑地刺,刺到手臂酸了,刺到虎口裂了,刺到剑差点脱手。他没有停。
他想起爷爷,想起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那个旧酒壶,壶嘴缺了一块,壶身上有裂纹,用麻绳缠着。
爷爷说,这壶跟了他一辈子,不能扔。他懂,现在他懂了。
这把剑也会跟他一辈子,不能扔。
凌清霄有时候会站在门口看他练剑,看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酒馆。
阿飞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
阿飞问还行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是还行。阿飞不问了。但他知道,凌清霄说还行,就是很好。
那年秋天,陈小楼做了一件事。
他用第一个月的工钱,去镇上买了一块磨刀石,把那把破剑磨了三天三夜。磨到剑身上的裂纹浅了,磨到剑柄断了的那截被他用布缠好了,磨到剑能照见人影。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剑亮了,不是发光,是反光。
光从剑身上反射出来,照在老槐树上,照在那盏灯上,照在凌清霄脸上。
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从剑上反射过来的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错。”
陈小楼笑了。
他笑起来和阿飞小时后时一模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
阿飞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
但他不难受,因为有人接上了。剑接上了,念想接上了,命接上了。
那年冬天,陈奶奶托人捎了一封信来。
信是陈小楼念的,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
信上说,枣树今年没结枣。
不是结得少,是没结。一颗都没有。树枝光秃秃的,叶子掉光了,树皮也裂了。陈奶奶说,可能是树老了,不行了。她说,如果明年还不结,就把树砍了,当柴烧。
陈小楼念完信,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了。阿飞蹲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棵枣树是陈伯种的,埋了一壶酒在根底下。
树活了,酒也活了。
树结枣,酒香。树老了,不结了,酒也老了,不香了。树会死,酒会干,人会走。但念想不会。念想在土里,在根里,在种树的人心里。
凌清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陈小楼面前。“明年春天,我跟你回去看看。”
陈小楼抬起头,看着凌清霄。“您……您去?”
凌清霄点了点头。“树老了,不一定是要死了。也许是土不行了,也许是根被什么东西咬了。去看看,能救就救。”
陈小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站起来,擦了擦脸,用力点了点头。“好。明年春天,我们回去。”
那年除夕,陈小楼第一次没有回家。
他留在酒馆过年,和大家一起包饺子、喝酒、守岁。他没有喝“等”,他喝的是自己酿的枣酒,用去年陈奶奶送来的红枣酿的。
酒是红的,红得像血,像火,像铁心里的光。他喝了一口,眯着眼,咂了咂嘴。“好酒。”
阿飞看着他,笑了。“比你爷爷酿的怎么样?”
陈小楼想了想。“不一样。爷爷酿的是念想,我酿的是活着。”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活着。”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阿飞端着碗,看着陈小楼,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手里的那把破刀,看着他碗里的红。
他没有敬酒,只是喝了一口。
酒很辣,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开春之后,凌清霄说要出一趟门。
阿飞知道是去青石镇,去看陈伯那棵枣树。
陈小楼早就收拾好了包袱,换了一身新衣裳,把他那把磨了三天的短剑别在腰间,站在门口等。
凌清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没带包袱,没带酒壶,连那把平凡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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