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酒馆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小楼。
陈伯的孙子,那个曾经两次来酒馆送信、送鞋的年轻人。他长高了许多,肩膀宽了,下巴也硬朗了,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脸红扑扑的。阿飞差点没认出他来。
“阿飞哥。”陈小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飞愣了一瞬,然后扔下手里的抹布,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小楼!你怎么来了?你奶奶呢?你爷爷的枣树呢?”
陈小楼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阿飞才松开。
陈小楼走进酒馆,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篮子红枣,红彤彤的,比往年的大了一圈,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奶奶让我送来的。她说今年的枣结得多,吃不完,给你们尝尝。”
陈小楼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爷爷的枣树,今年结得特别多。奶奶说,是爷爷在天上保佑的。”
阿飞看着那篮子枣,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他鼻子发酸。他想起陈伯,想起那个佝偻着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想起他托人捎来的那壶酒,想起他最后那封信。
陈伯走了好几年了,但他的枣树还在,他的孙子还在,他的念想还在。
凌清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那篮子红枣前,看了一会儿。
他拿起一颗,没有吃,只是看着。红枣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快要熄灭的火。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枣,看着陈小楼。“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陈小楼点了点头。“还好。就是腿不行了,走不了远路。但她精神好,天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和邻居唠嗑。她说,等开春了,让您去看看她。”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块布,继续擦那些酒坛。阿飞知道,他会去的。不是现在,是开春。等雪化了,路好走了,他就会去。
那天夜里,阿飞把陈小楼安排在后院那间空屋里。陈小楼躺下就睡着了,赶了很远的路,累坏了。阿飞给他盖好被子,关上门,走回前厅。
凌清霄还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夜空。月亮很亮,星子稀疏。
“老板,开春了您真去?”阿飞在他旁边坐下。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棵最早种下的小枣树,树皮上的裂缝里透出的暗红色光已经稳定了,不亮不暗,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去。答应了的事,不能拖。”
阿飞不说话了。他知道凌清霄从不轻易许诺。答应了,就一定会去。
那年除夕,陈小楼没有走。他留在酒馆过年,和大家一起包饺子、喝酒、守岁。他第一次喝“等”,喝了一口,眯着眼,咂了咂嘴。
“好酒。”阿飞笑了。“好酒就多喝点。”陈小楼又喝了一口,脸红了,话也多了。他讲村里的新鲜事,讲邻居家的牛生了双胞胎,讲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了半边,讲奶奶养的鸡被黄鼠狼叼走了好几只。
他讲得很热闹,大家听得很开心。凌清霄坐在老槐树下,端着碗,望着那片夜空,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年开春,雪化了,路好走了。凌清霄说要出一趟远门。阿飞问去哪儿,他说去青石镇。阿飞又问去多久,他说半个月。
阿飞没有再问。他给凌清霄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壶酒、一盏灯。灯是新的,纸糊的,很薄,还没有点过。
“带上这个。”阿飞把灯塞进凌清霄手里,“灯亮了,我们就知道你平安。”
凌清霄接过灯,揣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酒馆里的人——柳听风在记账,曲三更在打算盘,林妖妖坐在那把歪椅子上,木小棠在厨房里忙活,阿青和阿静在擦桌子,沈明在翻书,沈念在酿酒,沈枯在浇菜,沈望在搬酒坛,顾月生在擦剑,顾长明在老槐树下闭目养神,小七和韩铁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他没有说“等我回来”,没有说“照顾好自己”,没有说任何话。他转身,推开酒馆的门,走了出去。
阿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条街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但这一次,他觉得那条街特别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酒馆,拿起那块布,继续擦那些酒坛。柳听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板去青石镇了?”
阿飞点了点头。“去看陈奶奶。”
柳听风不问了。他拿起一块布,也开始擦酒坛。两个人,并排站着,擦着那些酒坛。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凌清霄走了五天。五天里,阿飞每天都要把那盏灯拿出来看一看。灯没有亮,还是黑的,没有点过。他不知道凌清霄什么时候点它,也许到了青石镇就会点,也许不会。他只能等。
第六天夜里,灯亮了。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很多。火苗从灯芯里长出来,稳稳的,不晃。阿飞捧着那盏灯,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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