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回到酒馆的第七天,凌清霄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柜台后面那面墙上的旧画取了下来。
那幅画挂了很多年,画上是一座山,山上有十二把剑,剑尖朝下,插在山顶的岩石里。
画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但画上的剑还在发光,很淡,淡得像月光。
阿飞从来不知道那幅画会发光,他以为那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凌清霄把画放在柜台上,用手指沿着画上剑的轮廓画了一圈。画亮了,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很多。整间酒馆被光照得像白天。
那十二把剑从画里飞出来,悬在半空,剑尖朝下,缓缓旋转。
它们每转一圈,就大一圈。
转了十二圈,变得和真剑一样大。
剑身上刻着字,不是现在的字,是古篆。
阿飞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十二道剑光。
不是他手心里那种暗红色的疤,是真正的、完整的、活着的剑光。它们在等,等凌清霄握住它们。
凌清霄伸出手,握住了第一把剑。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龙吟,像凤鸣,像很远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回音。光从剑上涌出来,涌进凌清霄的身体里。
十二把剑,一把一把地被他握住,光一把一把地涌进他身体里。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两颗太阳。阿飞被光刺得睁不开眼,退到了门口。其他人也退到了门口,所有人都被光逼得睁不开眼。
最后一把剑被他握住的时候,光猛地一收,全收进了他身体里。酒馆暗了,暗得像深夜。然后他又亮了,不是剑光亮,是人亮。
他身上有了光,不是借来的,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的。
很多年前,他把这些光分出去,封在十二把剑里,封在那幅画里,封在这间酒馆里。他以为他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现在,他收回来了。因为混沌睡了,封印完整了,光不需要再守在外面了。它们回家了。他也回家了。
凌清霄站在那里,握着最后一柄剑,剑身上的光慢慢暗下去,暗成淡淡的月光。
他把剑插回画里,画又恢复了原样,挂在墙上,山还是那座山,剑还是那十二把剑,但剑上的光没了。因为光已经不在画里了,在他身上。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阿飞,柳听风,曲三更,林妖妖,木小棠,阿青,阿静,沈明,沈念,沈枯,沈望,顾月生,顾长明,小七,韩铁。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变年轻了的、身上有光的凌清霄。
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认识凌清霄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老,不是年轻,是完整。他终于完整了。
“老板。”阿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好了?”
凌清霄看着他。“好了。”
阿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高兴得哭了。
凌清霄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手按在他头上。“你哭什么?”
阿飞抬起头,满脸是泪。“我高兴。”
凌清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高兴就笑,哭什么。”
阿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年春天,酒馆里多了许多新客人。不是中州城的,是从别的城来的,从别的州来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听说了中州城有家酒馆,酒馆里有灯,灯不会灭。
他们来点灯,来喝酒,来看那个传说中的凌老板。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擦着杯子,温着酒,和以前一样。但他不一样了,他身上有光,很淡,淡得像月光,但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着他,不敢说话,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他们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阿飞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客人,看着他们敬畏的眼神,忽然想笑。
他们不知道,这个被他们敬畏的人,很多年前就是天下第一。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用命压了混沌三百年,压到灯不会灭,压到人还能活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敬畏。
那年夏天,凌清霄做了一件事。他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卷好,用布包着,交给阿飞。“拿去铁剑山庄,还给铁无痕。告诉他,剑我收了,画还给他。”
阿飞接过画,抱在怀里。“您不自己去?”
凌清霄摇了摇头。“我不去了。他不想见我。他等了我三十年,我没去。他恨我。”
阿飞不说话了。他抱着画,走出酒馆,骑上马,往北边走。铁剑山庄在北边的深山里,很远。他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他站在山脚下,看着山崖上那四个大字——铁剑山庄。
字是剑刻的,每一笔都深达数寸,笔画末端还残留着剑气,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登山。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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