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的手一抖,铁片掉在桌上。柳听风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铁片很薄,背面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不是锈,是血。血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在,深得发黑。
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不下来。那不是表面的血,是渗进铁里的血。这块铁是从活物身上撕下来的,撕的时候,血溅上去,渗进去了。
“这不是那东西的爪子。”柳听风的声音发干。“是人的。有人被那东西吃了,吃剩的骨头变成了铁,铁上刻着字。他在求救。他没死透,还在铁里。”
阿飞的脸白了。“谁?谁被吃了?”
柳听风摇了摇头。他看着那块铁片,看了很久。“不知道。但他认识字,会写。他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是寻光者,可能是天上的人,可能是路过的行人。他被那东西吃了,吃剩的骨头变成了铁,铁上刻着他最后的话。‘救我’。他还没死透。他的魂还在铁里,等着人来救。”
阿飞捧着那块铁片,手心发凉。铁很冷,冷得像冰。他把耳朵贴上去,听见里面有声音,很远,很轻,像风吹过枯叶。那不是风声,是人的呼吸。
那个人还在,在铁里,在喘气。他喘得很慢,很弱,像随时会断。
“怎么救他?”阿飞问。
柳听风没有回答。他看着凌清霄。凌清霄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拿起那块铁片,放在掌心里。铁片在他手上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发热。
铁锈褪了一点,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他又按了一会儿,铁片越来越热,热到烫手。那里面的人喘得快了一些,像是感觉到了暖意。
“他在地下。”凌清霄说。“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东西把他吃了,没消化完,剩下一块骨头。骨头变成了铁,铁里还有他的魂。魂还在,他就没死。但他出不来了。他被困在铁里,困在地下,困在那东西的胃里。你救不了他。”
阿飞的眼眶红了。“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活着?不死不活?”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把铁片放在柜台上,用一盏灯压住。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稳住。那里面的人喘得不那么急了,他暖了,就不怕了。但他还在地下,在那东西的胃里,在铁里。他出不来。
那年秋天,那东西又动了一次。不是伸,是吐。它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了。不是一块铁,是很多块。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有的像手指,有的像肋骨,有的像碎了的头骨。
它们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城隍庙的屋顶上,砸碎了瓦片,落在院子里,砸出了坑。阿飞跑出去看,满地的铁片,锈迹斑斑,每一块上都刻着字。有的刻着“救我”,有的刻着“疼”,有的刻着“杀了我”。字迹歪歪扭扭,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写到一半就断了,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抖得握不住笔。
柳听风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气得发抖。那东西把吃剩的骨头吐出来了。它吃够了,吃饱了,吃腻了。
它把骨头吐出来,扔在地上,让人看。它不在乎。它吃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年,它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它吐出来,是因为它知道,这些人救不了。
他们的魂在铁里,在地下,在它胃里。你捡起来,放在灯下,暖他们,他们喘得快一些。你拿走灯,他们又冷了。你永远救不了他们。
阿飞蹲在地上,把那块最大的铁片捡起来,捧在手里。那是一块头骨的形状,上面刻着两个字——“娘亲”。字迹很歪,很小,像是孩子刻的。
他把铁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喘气,是哭。很轻,很远,像孩子在梦里哭。他哭了。蹲在地上,抱着那块铁片,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他就是想哭。
凌清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没有说话,没有碰他,只是蹲着。阿飞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抬起头,看着凌清霄。“老板,他们还能活吗?”
凌清霄看着那些铁片。“不能。他们的魂在铁里,铁在那东西胃里。那东西不死,他们就出不来。那东西死了,他们也出不来。他们已经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魂还在,但人没了。你暖他们,他们喘。你冷他们,他们停。他们不是活着,是在熬。”
阿飞不说话了。他看着那些铁片,一块一块地看。每一块上都刻着字,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有名字,有家,有念想。
被吃了,剩下一块铁,铁上刻着最后的话。他们等了很多年,等有人来捡。捡到了,暖一下,喘一会儿。然后继续等。等到铁锈烂了,字模糊了,魂散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那年冬天,小七做了一件事。他把那些铁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洗干净,擦干,放在柜台上。他摆了整整三天,把铁片按形状拼在一起。
有的拼成了手,有的拼成了脚,有的拼成了半个头骨。他拼了很久,拼到眼睛花了,手抽筋了,拼完了。柜台上摆着几十个人,都是碎的人。他们碎了,但小七把他们拼起来了。不是完整的,是碎的。但碎在一起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那些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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