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得很快。快到阿飞有时候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清过了多久。他只记得春天的时候,木小棠在菜地边上种了一排花。
夏天的时候,那些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的黄的紫的,把后院弄得像个花园。秋天的时候,她把花籽收起来,用纸包好,写上名字,放在柜子里。
冬天的时候,九个人围着火炉,嗑着瓜子,听沈明讲那些旧书里翻出来的故事。
然后春天又来了。
“阿飞哥,你又在看那块地!”
木小棠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又脆又亮。阿飞蹲在老槐树下,盯着那块三年前埋酒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说:“我就看看,没挖。”
木小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块地。三年前新翻的土早就平了,上面长满了青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埋过东西。但阿飞记得,他每天都要来看一眼,下雨天来看,下雪天也来看,看得那块地的草都比别处矮一截。
“三年了。”木小棠说。
“三年了。”阿飞说。
两人蹲在那里,看着那块地,谁都没动。阿静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这俩人,笑了笑,又缩回去继续炒菜。阿青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也看着那块地。“挖吗?”
阿飞抬起头,看着他。“挖。”
他跑去拿铲子,木小棠跑去喊人。
不一会儿,九个人都站在老槐树下,围着那块地。柳听风推着眼镜,曲三更翻开账本,林妖妖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上,猩红的眸子望着那块地。
沈明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本《百酒谱》,翻到“霜后青”那一页。阿青和阿静站在一起,木小棠蹲在阿飞旁边,眼睛亮亮的。
凌清霄站在最后面,靠着酒馆的门框,看着他们。老槐树上那点光,亮亮的,稳稳的,照着那块长了三年草的地。
阿飞深吸一口气,铲子插进土里。
土很松,三年前埋的时候踩实了,但三年过去,又被雨水泡软了。他挖了几铲,就听见铲子碰到硬东西的声音。
他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坛口。坛口上的泥巴还在,刻着“等”字的那一面朝上,字迹还很清楚。
他把坛子抱出来,放在地上。坛子不大,抱在怀里刚好一圈。坛身上沾着泥土,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香。那酒香很淡,但每个人都闻到了。
阿飞把坛口的泥巴敲掉,揭开盖子。一股更浓的酒香飘出来,不是那种烈酒的香,是那种埋了很多年、和泥土和树根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和当年陈伯那颗枣的味道,一模一样。
木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坛子里,那些青果子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青的,是琥珀色的,半透明,泡在微微发黄的酒液里。她咽了口唾沫。“能喝了吗?”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能。但最好再放放。放得越久越好喝。”
阿飞瞪他一眼。“都三年了,还放?”
柳听风没理他。
凌清霄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蹲在坛子边,看了一眼。“够了。”
阿飞咧嘴笑了。他拿了个碗,从坛子里舀了一碗。酒液微微发黄,不是很清,带着果子的碎屑。他先递给凌清霄。“老板,第一碗。”
凌清霄接过碗,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含在嘴里,咽下去,又回味了一下。“甜。”
阿飞又舀了一碗,递给木小棠。木小棠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喝!”
阿飞一碗一碗地舀,一人一碗。
柳听风嘴上说不喝,但还是接过去了。林妖妖接过碗,喝了一口,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弯。
曲三更接过碗,喝了一口,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阿青和阿静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喝了一口,同时笑了。沈明捧着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这就是‘霜后青’?书上说,这酒要放十年才好喝。”
阿飞的脸垮了。“十年?”
沈明点了点头。“但三年也能喝。就是味道淡一点。”
阿飞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半碗酒,喝了一口。不淡,他觉得刚好。
那天晚上,九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把那坛酒喝了大半。阿飞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不肯停,一碗接一碗地舀。木小棠拦他,他不听,说这是自己酿的,得多喝点。
柳听风说你再喝就醉了,他说醉就醉,反正明天不用开张。柳听风就不说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阿飞靠在树干上,抱着那半坛酒,嘴里嘟囔着什么。木小棠凑过去听,听见他说“三年了”,然后就不说了。她把他手里的酒坛拿走,他也没醒。
凌清霄靠着树干,看着那些人。木小棠和阿静在收拾碗筷,阿青帮沈明把那些旧书搬回屋里,曲三更在灯下记账,柳听风推着眼镜看那本《百酒谱》。
林妖妖坐在椅子上,猩红的眸子半阖着,像是睡着了。老槐树上那点光,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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