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稳稳的,照着他们。
他想起三年前,阿飞蹲在他旁边,说想酿一坛酒。那时候他以为阿飞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做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每天都要去那块地看一眼,下雨天去看,下雪天也去看。现在酒酿成了,他也喝醉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碗酒。琥珀色的,带着果子的碎屑。他喝了一口。很甜。
阿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他捂着脑袋从棚子里爬出来,看见木小棠蹲在菜地边浇水,阿静在厨房里生火,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老槐树下,看见那半坛酒还放在树根旁边,盖子盖得好好的。他蹲下来,揭开盖子,闻了闻。酒香还在,淡淡的,和昨天一样。
他笑了。他把盖子盖好,把坛子抱起来,走到后院,在老地方挖了一个坑,又埋了下去。木小棠看见了,问他怎么又埋了。他说柳听风说放得越久越好喝,再放放。木小棠看着他,没说话,但笑了。
那坛酒又埋了下去。这一次,阿飞没有再每天去看。他知道它在那里,在土里,在老槐树根旁边,慢慢地变老。等到哪天他想喝了,再去挖出来。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后年,也许是十年后。不急。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块新翻的土,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酒馆。门板上,“忘忧”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推开门,里面和往常一样,酒香弥漫,桌椅整齐,柜台上那些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擦着那些酒坛。柳听风坐在角落里,翻着那本《百酒谱》。
曲三更在算账,算盘噼啪响。林妖妖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上,猩红的眸子半阖着。阿青和阿静在厨房门口小声说话,沈明在擦桌子。
木小棠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把花,红的黄的紫的,插在一个旧瓶子里,放在柜台上。“好看吗?”她问。
阿飞看了看花,又看了看那些人。“好看。”
他走到柜台后面,站在凌清霄旁边,拿起一块布,也开始擦酒坛。凌清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两个人,并排站着,擦着那些酒坛。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飞忽然说:“老板,过几年,咱们再酿一坛吧。”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擦完一个酒坛,放在架子上,又拿起一个。“酿什么?”
阿飞想了想。“不知道。等想到了再说。”
凌清霄点了点头。阿飞低下头,继续擦酒坛。他擦得很慢,但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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