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光在老槐树上挂了半个月之后,酒馆里来了一个人。
不是古沉沙,不是老王,不是任何一个老客。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半旧的青衫,背着一个小包袱,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很久,看得阿飞都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酒坛迎上去。
“客官,喝酒?”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我找人。”
“找谁?”
“凌清霄凌老板。”
阿飞回头看了柜台后面一眼。凌清霄正在擦酒坛,头都没抬。阿飞转回来,上下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番。“你谁啊?”
那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显然在路上揣了很久。“我叫陈小楼,从北边来。这封信,是我爷爷让我带给凌老板的。我爷爷说,凌老板看了信就知道了。”
阿飞接过信,转身递给凌清霄。凌清霄放下布,拆开信,看了很久。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握笔的手在发抖。阿飞站在旁边偷瞄,只认出“凌老板”三个字,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认识。
凌清霄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他看着那个年轻人。“你爷爷还好吗?”
陈小楼摇了摇头。“不太好。腿不行了,走不了路。眼睛也花了,看东西模糊。但他非要我来,说这封信一定要送到。”
凌清霄点了点头。“住下吧。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陈小楼愣住了。“您……您要去看我爷爷?”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喊阿飞带陈小楼去后面歇着,阿飞应了一声,领着人走了。柳听风从角落里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老板,北边来的?什么人?”
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老朋友。很久以前帮过我。”他没有多说,柳听风也没再问。
那天夜里,凌清霄坐在老槐树下,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阿飞蹲在旁边,忍不住问:“老板,那人到底谁啊?”
凌清霄把信递给他。阿飞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了半天,只认出几个。“凌……我……不行……看……不……了……”他把信还给凌清霄,脸红了。
凌清霄把信收好。“十几年前,我刚接掌酒馆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有一次去北边收酒,遇上雪崩,路封了,困在山里。是他爷爷把我带回家,给我吃的,给我喝的,等雪化了才让我走。他那时候就说,腿不好,走不了远路。十几年了,怕是更不行了。”
阿飞愣住了。“所以您要去看他?”
凌清霄点了点头。“他让人送信来,不是求我帮忙,是想见我最后一面。”
阿飞不说话了。他蹲在那里,看着老槐树上那点光,看了很久。“老板,我跟你去。”
凌清霄摇了摇头。“你留下。酒馆得有人看着。”
阿飞急了。“那谁跟你去?”
“沈明。”
阿飞愣住了。“沈明?他一个书生,能干啥?”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点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回酒馆。
第二天一早,凌清霄和沈明出发了。阿飞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堵得慌。柳听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会回来的。”
阿飞没说话,转身走进酒馆,拿起一块布,开始擦那些已经擦了三遍的酒坛。
往北的路走了三天。沈明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跟在凌清霄后面,该赶路赶路,该歇脚歇脚。他不问去哪儿,不问去干什么,不问为什么带他。凌清霄也没说。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比酒馆那棵还粗,树底下坐着一个老头,靠着树干,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凌清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老头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很,看了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牙齿掉了大半,嘴角咧得歪歪扭扭的,但那笑是真的。
“凌老板,你真的来了。”
凌清霄蹲下身。“陈伯。”
老头伸出手,那双枯瘦的手在凌清霄肩上拍了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看向凌清霄身后的沈明。“这是你徒弟?”
凌清霄摇了摇头。“酒馆的人。”
老头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撑着树干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劲,晃了一下。沈明赶紧上前扶住他。老头看了沈明一眼,笑了。“年轻人,腿脚好。不像我,废了。”
沈明扶着他,慢慢往村里走。老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歇一下,但他不让沈明背,说自己还能走。凌清霄跟在后面,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老头的家在山脚下,三间土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比村口那棵小得多,但结满了枣,红彤彤的,压得枝头都弯了。老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枣树,是你走后那年种的。十几年了,年年结,年年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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