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得很快。快得阿飞有时候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清。
他只记得春天的时候,木小棠在后院种了一排瓜苗。
夏天的时候,那些瓜苗爬满了架子,结了几十个瓜。秋天的时候,他把那些瓜一个一个摘下来,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冬天的时候,八个人围着火炉,啃着木小棠晒的瓜干,听柳听风讲那些他翻了一年的古籍。
然后春天又来了。
“阿飞哥!你又偷吃!”
木小棠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尖尖的,脆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阿飞蹲在菜地边,手里捏着一颗刚红的草莓,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就被抓了个正着。
“我没偷吃!我……我帮你尝尝熟了没有!”
木小棠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小脸气得鼓鼓的。“你昨天也这么说!前天也这么说!大前天也这么说!”
阿飞讪讪地把草莓放回去,搓着手笑。“明天,明天一定不偷吃。”
木小棠不信他。她已经不信他一年了。
阿静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这俩人,笑了笑,又缩回去继续炒菜。
这一年,阿静的话多了些。
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安静,而是一种……舒服的安静。
想说话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没有人催她,没有人逼她,没有人因为她不说话就觉得她奇怪。她喜欢这种感觉。
阿青也变了。
他不再像刚来那时候,总是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他会站在门口,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笑一下。他的笑还是那么干净,但比以前多了些东西。那是,踏实。
柳听风翻了一年的古籍,终于把那几本破破烂烂的书翻完了。
他把那些书摞在一起,放在柜子最上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看完了。”阿飞问他看完了什么,他说“都看完了”。阿飞又问那以后看什么,他说“不看了”。阿飞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柳听风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笑。“以后,就过日子。”
曲三更的账本换了一本新的。
旧的太厚了,翻起来费劲,他舍不得扔,用布包好,放在柜子底下。
新账本的第一页,他只写了一行字:“忘忧酒馆,第X年,一切如常。”阿飞看了半天,问“X”是什么意思。曲三更说,忘了第几年了,就用X代替。阿飞挠了挠头,说曲先生你真讲究。曲三更没理他。
林妖妖不再站在柜台后面了。
她现在坐在柜台后面,有一把椅子,是阿飞专门给她做的。
椅子不大,刚好能坐下一个人,靠背磨得光光滑滑的,坐着很舒服。
阿飞说自己手艺不行,做歪了,林妖妖坐上去,什么都没说,但再也没站起来过。阿飞后来跟柳听风吹牛,说妖妖姐喜欢他做的椅子。
柳听风说,也许吧。阿飞就满足了。
木小棠长高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自己知道。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门框上比一下,看看自己长没长。
阿飞笑她,说你再怎么长也长不过我。木小棠瞪他一眼,说等我长大了,比你高。阿飞哈哈大笑,笑完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她今年十二了。再过几年,就是个大人了。
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
看着阿飞偷吃草莓被木小棠追着跑,看着阿静在厨房里忙活,看着阿青站在门口发呆,看着柳听风把那些古籍摞起来,看着曲三更在新账本上写字,看着林妖妖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上。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洋洋的。酒香弥漫,人声嘈杂。
一切都好。
傍晚的时候,古沉沙来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背着那个半人高的陈旧竹篓,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乌木杖。
但仔细看,他的头发白了些,皱纹多了些,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些。他走进酒馆,在老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酒。
阿飞端过去,放在他面前。古沉沙喝了一口,眯着眼,咂了咂嘴。“还是那个味儿。”他看着阿飞,又看了看店里那些人,忽然说:“一年了。”
阿飞愣了一下。“什么一年了?”
古沉沙没有回答。他只是喝完酒,放下铜板,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凌老板,一年了。那边,真的空了。”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阿飞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愣了很久。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凌清霄。“老板,他说的一年,是什么意思?”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门外那片暮色,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擦那些酒坛。阿飞挠了挠头,没再问。
夜里,八个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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