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旦真的平静下来,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阿飞连续好几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墙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柳听风的法器开着,但没有再响过。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满堂的客人,偶尔会多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
一个月。
什么都没有。
阿飞终于信了。
那天傍晚,他蹲在老槐树下,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忽然笑了。
“老柳,你说那些东西,真的都走了?”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怼他。
“走了。”他说,“一个都不剩。”
阿飞挠了挠头,又问:“那咱们以后干啥?”
柳听风看了他一眼。
“开酒馆。”
阿飞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对,开酒馆。”
日子就这么过着。
木小棠的菜地又扩大了。那块巴掌大的地方,现在种满了各种菜,还搭了个架子种豆角。每天早上她第一个起来,拎着木瓢,一棵一棵地浇。
阿青有时候帮她,她就蹲在地边指挥,像个小将军。
阿静在厨房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木小棠把她的手艺都教给她了,现在两个人轮流炒菜,阿飞每次都要点评一番,说谁炒的好吃,谁炒的差点意思。木小棠瞪他,阿静就笑。
林妖妖依旧站在柜台后面。但她的手很少再按在菜刀上了。
有时候阿飞端着酒从她身边跑过,她会抬眼看一下,然后又垂下眼。阿飞说妖妖姐越来越像个人了,被林妖妖瞪了一眼,吓得他三天没敢在她面前晃。
曲三更的账本越来越厚。他每天记账,每天算盘,把每一文钱的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月底发工钱的时候,阿飞看着手里那些铜板,从来不嫌少。
有一次他偷偷问曲三更,咱们酒馆到底赚不赚钱?曲三更推了推眼镜,说“赚”。阿飞又问赚多少?曲三更说“够花”。阿飞就不问了。
柳听风的法器零件堆了一屋子。他白天记账,晚上捣鼓那些东西,有时候熬到半夜。
阿飞问他捣鼓什么,他说“研究研究”。阿飞又问研究什么,他说“你不懂”。阿飞就不问了。
阿青和阿静依旧是那副样子。一起干活,一起吃饭,偶尔坐在一起望着天发呆。阿飞有一次问阿青,你们俩啥时候成亲?阿青脸红了,阿静也脸红了,阿飞被林妖妖瞪了一眼,再也不敢问。
凌清霄依旧站在柜台后面。
擦酒坛,看客人,偶尔抬头,看看那几个人。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洋洋的。
酒香弥漫,人声嘈杂。
一切都那么好。
那天傍晚,木小棠从后院跑进来,小脸上全是笑。
“熟了熟了!香瓜熟了!”
阿飞放下手里的酒坛,跟着她跑出去。
后院那块菜地里,那几株香瓜结了好几个果子。青绿色的,圆滚滚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木小棠蹲在菜地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她回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八个!正好一人一个!”
阿飞挠了挠头,也蹲下来,看着那些瓜。
“小棠,你这些瓜,比上次那三个大多了。”
木小棠得意地扬起小脸。
“那是!我天天浇水,天天施肥,天天跟它们说话!”
阿飞笑了。
“跟瓜说话?”
木小棠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了它们才长得好。”
阿飞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好像也对。
那天晚上,八个香瓜摆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青黄色的,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八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看着那些瓜。
阿飞咽了口唾沫,问:“谁切?”
木小棠举起手:“我切!”
她拿起刀,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瓜切开。
一刀一个,切成八块,分到八个碗里。
一人一碗。
阿飞接过碗,看着那块瓜,舍不得吃,先闻了闻。
“真香。”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咬了一口。
“嗯,甜。”
林妖妖小口小口地吃着,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曲三更边吃边在账本上记着什么,算盘响了一下。
阿青和阿静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咬了一口,同时笑了。
木小棠捧着自己那块,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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