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古沉沙来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背着那个半人高的陈旧竹篓,但竹篓换了新的,乌木杖也换了新的。他走进酒馆,在老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酒。
阿飞端酒过去,看着他,忽然问:“古前辈,你的伤好了?”
古沉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笑了笑。
“死不了。”
他喝完酒,走到柜台前,看着凌清霄。
“凌老板,那个拾……”
“死了。”凌清霄说。
古沉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死了好。”他说,“死了就清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死之前,说了什么没有?”
凌清霄看着他。
古沉沙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欠我一个人情。”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一直想问他,他还记不记得。”
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说,谢谢你。”
古沉沙愣住了。
他看着凌清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真这么说了?”
凌清霄点了点头。
古沉沙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好。”他说,“好。”
他放下酒钱,背着竹篓,拄着乌木杖,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凌老板,那个‘门’,拾跟你说了吧?”
凌清霄没有说话。
古沉沙继续道:“他说得没错。门开了,会有新的东西过来。但门不开,那些东西迟早也会找到别的路。”
“你选了最难的那条。”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酒馆里,一片沉默。
阿飞挠着头,问:“老板,什么门?什么新的东西?”
凌清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门外那片暮色,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阿飞,看向柳听风,看向林妖妖,看向曲三更,看向从厨房探出脑袋的木小棠,看向从后院走过来的阿青和阿静。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些事,得慢慢想。”
阿飞听不懂,但他也没再问。
他咧嘴一笑:“行,那先喝酒!”
夜里,八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
阿飞照例讲着今天的事,柳听风偶尔插几句嘴,曲三更的算盘偶尔响一下,木小棠咯咯笑,阿青和阿静小声说着话,林妖妖靠在树干上,猩红的眸子半阖着。
凌清霄靠着另一边的树干,望着那片夜空。
他在想拾的话。
在想古沉沙的话。
门。新的东西。最难的那条路。
他不知道那条路有多难。不知道那些新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自己和这些人,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多难,都得走下去。
因为身后这些人,还得活着。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
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阿飞忽然举起碗,大声说:“来,敬老板!老板又活下来了!”
“敬老板!”
几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清霄看着他们,看着那些笑闹的脸,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很辣,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他放下碗,继续靠着树干,望着那片夜空。
日子还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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