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的应对沉静如水,既未大张旗鼓追查,亦未强力弹压流言。
然而,潜藏的矛盾与暗处的冷箭并不会因此消弭。
“玄律司”与“天听司”在暗处的调查如履薄冰,进展缓慢。
那些可疑的线索似有若无,如雾中看花,难以锁定真正的源头。
而明面上,因资源分配、战功核定、理念差异引发的零星争执与不满,仍在不同场合悄然发酵,如同潜伏的暗疮。
转机,或者说真正的考验,出现在“军略司”依照凌清霄指示组织的第一次多域混编联合行动——“清剿南荒‘影瘴林’残余污染节点”任务上。
“影瘴林”位于南荒与西漠接壤的边境地带,是一处上古遗留的毒瘴沼泽。
“混沌之癌”早期渗透时,此地便是重灾区之一,虽经万妖盟与佛门多次清剿,但深处仍有少量污染源藏匿,如同顽固的病灶,不断滋生低级腐化生物,并偶尔散发微弱的精神污染波动,干扰周边部族。
此地环境复杂,毒瘴弥漫,地形诡谲,不适合大军团作战,却正适合小规模精锐队伍进行清剿与探索,检验协同作战能力。
任务队伍由“军略司”精心挑选。
南荒万妖盟派出以青丘狐族一位擅长幻术与毒瘴应对的十一境长老“白芷”为首的十名妖族精锐,其中包含两名嗅觉敏锐的狼妖斥候、三名皮糙肉厚的熊罴力士、以及四名各具神通的灵禽修士。
西漠佛门则由一位精研“金刚伏魔神通”的十一境武僧“铁摩”带领八名僧众,其中既有擅长近战护法的罗汉,也有精于梵唱净化的禅修。
中州问道盟则抽调了六名精通阵法、符箓、医道、及正面强攻的十境好手,由一位以稳重著称的“玉衡”长老带队。
东域碧波剑阁虽主力需镇守海疆,仍派出了三名剑术精湛、尤擅应对复杂地形与突发状况的十境剑修参与。
总计二十七人,恰好是一支能够灵活机动、又具备多面手能力的精锐小队。
领队之人,则由“军略司”提议,经玄机子首肯,指定为——阿飞。
理由很充分。
阿飞修为已达十一境巅峰,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他曾深入北冥摧毁前哨,参与南荒“蚀心谷”拔钉行动,更在东域“斩舰”行动中立下首功,对各类型敌人(机械、污染、海兽)都有直接交手经验。
其剑道刚猛凌厉又不乏机变,且与各域代表(苏璎、寂灭尊者、聂远山)均有并肩作战之谊,身份相对超然,由他领队,各方易于接受。
然而,当任命下达时,暗流之下的异心,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突破口。
首先发难的是南荒队伍中的一位熊罴力士统领,名为“熊山”。
他身形魁梧如小山,声若洪钟,在任务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协调会议上,当着“军略司”主持长老与各队代表的面,直言不讳:“阿飞道友之功,我等自然佩服。
然此次任务在我南荒地界,论及对‘影瘴林’地形、毒瘴特性、乃至残余污染节点可能藏匿之处的熟悉,我万妖盟子弟当仁不让。
且白芷长老修为、经验、威望皆足,由她领队,岂不更为妥当?
中州问道盟如此安排,莫非是信不过我南荒妖族,定要安插自己人总揽全局?”
此言一出,会场气氛顿时微妙。
白芷长老面色平静,未置可否。
西漠的铁摩武僧眼观鼻鼻观心,默诵佛号。
中州的玉衡长老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解释。
东域的三名剑修则面无表情,静观其变。
阿飞坐在席中,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熊山。
未等玉衡长老回应,西漠队伍中一位较为年轻的罗汉僧,也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高手听清:“阿弥陀佛。
降魔卫道,本不分彼此。
然领队之人,确需服众。
阿飞施主虽勇,终究年轻,且出身……似乎并非名门大派?”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暗指阿飞出身不明,资历不足,难以服众。
玉衡长老脸色一沉,正要驳斥。
一直沉默的阿飞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随意,目光扫过熊山和那位年轻罗汉,缓缓站起身。
“熊山统领说得对,白芷长老对南荒地形了如指掌,铁摩大师佛法高深,玉衡前辈经验老到,诸位都是前辈高人,阿飞资历浅薄,确实难当大任。”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谦逊,让熊山和那年轻罗汉微微一怔。
“不过,”阿飞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此次任务,名为‘清剿’,实为‘砺锋’。
砺的不仅是手中兵刃,更是你我心中之‘锋’——协同之锋,信任之锋。
枢机院派我来,或许并非因为我是最适合的领队,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合适的‘磨刀石’。”
他走到会场中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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