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的意识沉浮于自身道境,方才那驱蛊废人不过一念之间,如同拂去案几微尘,未在他心湖留下半分涟漪。
然而,他清晰地感知到,馆外青石镇的气息,因他这一念而悄然改变。
那隐匿在镇西民居的黑袍人被废,如同拔除了一个扎根的毒瘤,镇子上空那若有若无的阴霾似乎都淡去了几分。
空气中躁动的窥探意念,也明显收敛了许多,带着更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凌清霄以雷霆手段昭告:忘忧馆不容挑衅,更不容以卑劣手段殃及无辜。
馆内,阿飞练剑时眼神愈发专注,似乎在模仿凌清霄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墨渊识字之余,开始对着凌清霄偶尔信手涂鸦留下的、连凌清霄自己都可能不记得的、蕴含些许道韵的杂乱线条发呆,试图从中窥得一丝奥秘。
柳听风依旧沉默,但周身剑气愈发凝练,仿佛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精铁。
又过了两日,曲三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带回了几大车药材、铁料等物资,面色如常,依旧是那个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
只是,当他踏入忘忧馆,感受到馆内那愈发沉凝、却又隐含生机的氛围,以及凌清霄身上那看似未变、实则愈发深邃难测的气息时,他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决然,终于落定。
是夜,月明星稀。
馆内众人皆已歇下,唯有后院还亮着一盏孤灯。
曲三更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账本,却许久未曾落笔。他望着跳跃的灯花,眼神复杂,仿佛在与过往做最后的诀别。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凌清霄通常歇息的后院厢房。
房门虚掩着,透出些许微光。
曲三更在门外站定,恭敬地低声道:“老板,您歇下了吗?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吧。”
凌清霄平淡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曲三更推门而入,只见凌清霄并未入睡,而是披着外袍,坐在窗边的小几旁,自斟自饮着一杯清茶。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显得有几分清寂。
“老曲啊,这么晚了,是账目出了岔子,还是采购让人坑了?”
凌清霄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曲三更走到近前,并未回答,而是整了整衣冠,对着凌清霄,郑重地、深深地拜了下去,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大礼。
“属下曲三更,今日斗胆,恳请老板,听属下……讲述一段旧事。”
凌清霄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平静:“说吧。”
曲三更直起身,并未起身,就保持着躬身的状态,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始叙述:
“属下本名,并非曲三更。原名……曲怀安。祖籍云州,家中世代为官,虽非显赫,也算诗礼传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苦涩。
“二十年前,云州出了一桩大案,牵扯到一桩前朝秘宝。家父时任云州通判,因秉公执法,不肯与某些人同流合污,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招致灭门之祸!”
说到此处,曲三更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那一夜,火光冲天……是‘九幽’!是那群藏身阴影里的恶鬼!他们杀人放火,鸡犬不留!若非老仆拼死将年幼的我藏于密室夹层,我曲家……便真的绝后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后来,我隐姓埋名,凭借家中遗留的一些人脉和自身还算灵光的头脑,考入六扇门。从最低等的捕快做起,不敢有丝毫懈怠,屡破奇案,一步步爬到了总捕头的位置,人称‘神算’……我拼命往上爬,并非贪恋权位,只为能接触到更多卷宗,能调动更多资源,查明真相,找到‘九幽’的踪迹,为我曲家上下七十三口……报仇雪恨!”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暗中布局多年,眼看就要抓住一条线索,直指‘九幽’一位高层……却因触及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被自己最信任的副手出卖,遭遇围杀,身受重伤……最终,不得不制造坠崖假死,才侥幸逃脱,流落至此,化名曲三更,苟延残喘。”
曲三更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他望着凌清霄,一字一句道:
“那日,老板您剑斩幽冥老祖……属下,看到了他袍服上的暗金鬼影纹!那是‘九幽’核心高层方能使用的标记!与二十年前,屠杀我曲家的那些凶手衣角所绣,一模一样!”
他再次深深拜下,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老板!属下深知自身微末,本不敢以此等私仇叨扰老板清静!但老板神通盖世,连十三境的幽冥老祖亦能斩于剑下!属下……属下恳请老板,他日若有机会,若与‘九幽’再有交集……能否……能否容属下,略尽绵薄之力?属下愿以此残躯,此生此世,效忠老板,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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