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寅时三刻。
宣州城还在沉睡,李慕辰已收拾停当。青骡喂足了草料,精神抖擞地站在客栈后院,鼻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药箱斜挎在肩,包袱系在鞍后,硬木手杖握在手中。
陈济披衣送他到门口,递过一包刚烙的饼:“路上吃。李同道,珍重。”
“陈同道也珍重。”李慕辰翻身上骡,“他日有缘再会。”
青骡迈步,蹄声嘚嘚,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出了客栈巷子,上西行官道。回首望去,宣州城在晨雾中只余轮廓,城楼上几点灯笼如星。
李慕辰转回身,目视前方。道路在微熹晨光中延伸,穿过田野,绕过村落,消失在远山淡青色的剪影里。
此行向西,入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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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行出二十里。
官道旁有座茶棚,三四张桌子,灶上大铁壶冒着白汽。李慕辰勒住骡子,下鞍进棚:“老丈,讨碗热茶。”
“客官稍坐。”看棚的是个驼背老汉,从壶里倒出碗粗茶,“两文钱。”
茶是陈年茶末,滋味苦涩,但滚烫。李慕辰慢慢喝着,目光扫过茶棚——只有一桌客人,是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茶水啃干粮。
脚夫见他药箱,搭话道:“先生是郎中?”
“游方行医。”
“那巧了。”脚夫道,“前头五里有个刘家庄,庄里刘老汉腿脚不便,想请郎中看看,可庄上没郎中。先生若顺路,可否去瞧瞧?诊金不会少。”
李慕辰点头:“顺路,去看看。”
喝完茶,付了钱,他驱骡继续西行。行约五里,果见道旁岔路立着木牌,上刻“刘家庄”。拐进岔路,是条土路,两旁是稻田,远处可见几十户人家聚成的庄子。
刚到庄口,便见个少年在张望。见李慕辰来,少年眼睛一亮:“可是郎中先生?”
“正是。”
“快请进!”少年引路,“我爷爷腿疼半月了,下不了地。”
庄子里屋舍简朴,多是土墙茅顶。少年引李慕辰到一处院子,屋里炕上躺着个老汉,六十许年纪,左腿蜷着,面露痛楚。
李慕辰放下药箱,问诊把脉。老汉脉象沉涩,舌苔白腻,左腿膝关节红肿发热。
“可是雨天加重?”他问。
“是是是!”老汉忙道,“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这半月就没晴过,疼得下不了炕。”
李慕辰伸手按了按老汉膝盖,触手滚烫,内有积液。这是风湿痹证,寒湿凝滞关节。
“取针来。”
他从药箱取出银针,在老汉膝眼、鹤顶、阳陵泉等穴刺下。手法稳准,针入寸许,轻轻捻转。又以手掌按在膝上,一丝温润的九阳内力缓缓透入,化散寒湿。
半炷香后,老汉长舒一口气:“舒服多了……先生好手法!”
李慕辰收针,写下药方:“此方以独活、羌活、桂枝祛风散寒,牛膝、杜仲强筋壮骨。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连服七日,当可下地。”
他又嘱咐:“平时注意保暖,莫受寒湿。若条件许可,每日用热毛巾敷膝半刻钟。”
老汉千恩万谢,让孙子取出一串铜钱,约莫百文。李慕辰只取二十文:“诊金这些便够。”
离开刘家庄,回到官道,已是午时。他在道旁树下歇息,取出陈济给的饼,就着水囊里的水慢慢吃着。
饼是白面烙的,夹了些葱花,喷香。他一边吃,一边回忆方才的病例——风湿痹证常见,但老汉这症已有些时日,关节积液,若再拖延恐成顽疾。方才以内力疏导时,他刻意控制九阳真气的强度,既要化散寒湿,又不伤及老汉本就虚弱的阳气。
这种对内力精微操控的经验,正是创制汐儿功法所需的积累。
歇息两刻钟,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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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前方出现集镇,是“青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李慕辰在镇口问了路,找到家“客来安”客栈。客栈门面普通,但干净。他要了间房,将骡子交给伙计喂料。
安置妥当,他背上药箱在镇上走走。青阳镇比杨柳店小些,但店铺齐全。药铺、布庄、米行、铁匠铺,一应俱全。他在药铺买了些本地特产的白芍、茯苓,又去布庄扯了几尺细棉布——路上换洗衣物磨损快,需备些布料缝补。
回客栈路上,见街角蹲着个妇人,怀中抱着个婴儿,正低声啜泣。婴儿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李慕辰上前:“大嫂,孩子怎么了?”
妇人抬头,泪眼婆娑:“先生……孩子从早上起就不吃奶,一直哭,这会儿连哭都没力气了……”
李慕辰蹲身查看。婴儿约莫三个月大,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呼吸浅促。他探手按在婴儿胸口,感知心跳——心率极快,且有杂音。
这是先天心疾,心气不足,血行不畅。
“孩子出生时,可有过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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