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已过,立春未至,太湖的水面上还浮着薄冰。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水镜庄里里外外忙成一团,仆役们架梯扫檐,婢女们擦拭窗棂,就连学堂里的孩童也被先生放了半日假,帮着搬运杂物。空气里飘着艾草水与皂角混合的气味,那是年节前特有的洁净气息。
东厢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慕容芷坐在窗边,手中针线穿梭,正为一双小儿女缝制新春的衣裳——李澈的是靛蓝棉袍,襟口要绣竹节纹;李汐的是杏红夹袄,袖口要缀梅花样。
四岁的李澈蹲在炭盆边,用小木棍拨弄炭火里埋着的几颗栗子,小脸被映得红扑扑的。三岁的李汐靠在母亲腿边,手里握着一只布缝的小兔子,安安静静地看哥哥烤栗子。
“澈儿,离炭盆远些。”慕容芷头也不抬地说。
李澈“哦”了一声,往后挪了半步,眼睛还是盯着炭火。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暖阁里的光线柔和下来。慕容芷咬断最后一根线头,拿起那件杏红夹袄,对着李汐比了比:“汐儿来试试。”
小女孩顺从地站起身,让母亲为她更衣。夹袄合身,衬得她小脸有了些血色。慕容芷为她理了理衣领,手指无意间触到女儿脖颈后的皮肤——
微凉。
这本该是炭火边的孩童不该有的体温。
慕容芷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好了,脱下来吧,等除夕再穿。”
恰在此时,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李慕辰一袭青衫,从星辉堂方向踱来,手中拿着一卷刚到的漕帮文书。他在暖阁门外顿了顿,似是嗅到了烤栗子的焦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推门而入。
“爹爹!”李澈蹦起来,举着一颗刚剥好的栗子献宝。
李慕辰接过栗子放入口中,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转向妻女。他先看了看李汐身上的新衣,赞道:“好手艺。”这才走到慕容芷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女儿的小手。
指尖触及脉门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了三分。
“汐儿今日可咳了?”他温声问。
“早上咳了两声,喝了药就好了。”慕容芷答。
李慕辰点点头,手指仍搭在女儿腕间,却已分出一缕极细的九阳内力,如春蚕吐丝般渗入。
这是他三个月来每日必做的功课。表面是寻常诊脉,实则是以自身已达化境的内力,反复探查女儿经脉深处的隐秘。前些日子那些若有若无的异动,让他起了疑心——不是一次两次的偶发,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波动。
今日,他探查得格外仔细。
内力如溪流般淌过十二正经,温润平和;再探奇经八脉,亦无异状。李慕辰并不急躁,将感知收束到极致,开始第三遍探查——这一次,他不探经脉主干,专查那些穴位交汇的节点。
手太阴肺经,中府穴。
内力触及的瞬间,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震颤。
如琴弦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
李慕辰心中一震,面上仍平静如水。他缓缓收回内力,抱起李汐放在膝上,笑道:“汐儿好像重了些。”
“孙长老说,这个月长了半斤。”慕容芷也笑。
夫妻二人闲话家常,李澈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暖阁里炭火噼啪,栗子焦香,一派祥和。
直到酉时三刻,天色暗下,仆役进来点了灯。李慕辰才起身道:“我去书房看些文书,你们先用晚膳,不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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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堂后的书房,灯火通明。
李慕辰没有去碰桌上堆积的文书,而是从书架深处取出三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他三年来为女儿记录的脉案日志,每一页都详细记载着诊脉时辰、气息流转、用药反应。
他将三本册子摊在桌上,又取出一张白纸,开始绘制一张全新的图谱。
不是脉象图,而是“气机节点响应图”。
以子午流注的十二时辰为横轴,以三十六个关键穴位为纵轴,将三年来每一次诊脉时感知到的异动标注其上。那些曾被忽略的微弱震颤、稍纵即逝的脉象波动,此刻都被一一标记。
两个时辰后,一张布满墨点的图谱呈现在眼前。
李慕辰放下笔,闭目凝神。
图谱上的墨点看似杂乱,但若以月相盈亏为参照,再结合每年二十四节气的更替……
他睁开眼,取过黄历,开始核对。
朔望之期,节点震颤最频繁。
二分三至,气机波动最明显。
这不是病。
这是被天地节律引动的、某种深锁在体内的……力量。
李慕辰缓缓靠向椅背,脑中飞速推演。他想起三年前黄药师赠图时说的那番话,想起孙长老翻阅古籍时曾提及的“天授反噬”,想起自己修习《九阴》《九阳》时对阴阳二气的理解。
所有的线索串联成线。
先天禀赋太强,经脉未成难承,故天地自生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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