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镜庄时,暮色已浓,檐角灯笼次第亮起,在湖风中轻轻摇曳。
李慕辰没有立刻处理事务,而是先去了内院。庭院里,慕容芷正坐在石桌旁看着两个孩子玩耍。李澈拿着一柄小木剑比划着今日新学的招式,四岁的小儿架势已颇有模样;李汐则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小手托腮看着哥哥,眼眸在暮色中映着灯火,清澈如水。
“爹爹!”李澈眼尖,扔下木剑就扑过来。
李慕辰笑着将儿子抱起,掂了掂:“又重了。”这才转向妻女,“用过晚膳了?”
“正要传膳。”慕容芷起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先去沐浴更衣吧,一身湖水的湿气。”
李慕辰点头,将李澈放下,又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才转身去浴房。温热的水汽蒸腾,洗去一日风尘与湖上寒意。待他换上一身素青常服回到内院时,晚膳已摆上,慕容芷正为两个孩子布菜。
一家四口用了顿安静的晚膳。李澈叽叽喳喳说着今日又识了几个字,李汐偶尔细声补充,慕容芷含笑听着,不时为丈夫添汤布菜。烛火温暖,将这方小天地与外间的波澜隔开。
待孩子们被奶娘带去安歇,慕容芷才斟了盏清茶,推到李慕辰面前:“谈得如何?”
“成了。”李慕辰接过茶盏,将锦帆寨的经过简要说了,“余四海是个明白人,戒心虽重,但识大体。东面水域,算是打通了。”
慕容芷沉吟片刻:“那蒋天雄和陈七呢?大哥那边可有消息?”
“明日便知。”李慕辰饮了口茶,“我已让赵坤传讯,请大哥明日来庄里商议。不过……”他顿了顿,放下茶盏,“今日余四海透露了一件事,湖州附近,可能有北边的探子。”
慕容芷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多少人?什么来历?”
“约莫二十人,自称商队护卫,但举止像军中精锐。”李慕辰将余四海所言复述一遍,“他们落脚在湖州东北一处荒废渔村,那里……是陈七的地盘。”
书房内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着慕容芷凝重的面容。
“陈七此人,背景复杂。”她缓缓道,“若他与北边有勾连……”
“未必是勾连。”李慕辰摇头,“也许只是借道,也许是想收买。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清。”他望向窗外夜色,“我已让情报堂派人去探。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稳住陈七。”
窗外传来更鼓声,亥时已至。
慕容芷起身:“你先歇息,这些事明日再议不迟。”
李慕辰却摇摇头:“我去星辉堂一趟,还有些事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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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堂内,四盏青铜灯台燃着明烛,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
赵坤、陈远、石勇、周明四人已在堂中等候。李慕辰踏入堂中时,四人齐齐起身行礼。
“坐。”李慕辰在主位坐下,烛光映着他平静的面容,“余四海已同意加入‘义从’,东面水域基本打通。接下来,该轮到蒋天雄和陈七了。”
赵坤率先开口:“慕容少主午后派人传话,说已与蒋天雄搭上线,三日内应有回音。至于陈七……慕容少主说此人态度暧昧,还需再探。”
“不等了。”李慕辰看向周明,“情报堂对陈七了解多少?”
周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展开念道:“陈七,本名陈七郎,无锡人,早年跑船为生。十二年前在太湖救过临安一位致仕阁老的家眷,得那位阁老关照,渐渐站稳脚跟。手下有大小船只三十余条,人手二百有余,主要营生是护航和……私盐转运。”
“私盐?”石勇忍不住出声。
“是。”周明点头,“江南盐利,十之七八在官,二三在私。陈七与两淮的盐枭有往来,负责太湖段的水路运输。这也是他为何对‘义从’整合态度暧昧——怕断了财路。”
堂内一时寂静。烛火在青铜灯台中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
李慕辰手指轻叩扶手:“那位阁老是谁?”
“致仕的前礼部侍郎,郑文渊。”周明道,“此人是绍兴十八年的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礼部郎中,六年前致仕归乡。虽不在位,但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尤与现任户部侍郎有师生之谊。”
牵扯到朝中关系,事情便复杂了。堂内众人神色皆凝重起来。
“还有一事。”周明合上册子,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近一个月来,有三批不明身份的人马出入陈七的水寨。每批约十人,停留不过一两日便离去。他们行事隐秘,未与寨中其他人接触,只在陈七的私宅逗留。最后一次,就在五天前。”
李慕辰与赵坤对视一眼。这时间点,与余四海所说那伙“商队护卫”的出现,倒是吻合。
“周堂主。”李慕辰沉声道,“加派得力人手,盯住陈七的水寨,还有湖州东北那个荒废渔村。我要知道那伙人的确切身份、人数、动向,以及……他们与陈七到底什么关系。”
“属下明白。”
李慕辰又看向石勇:“火器营准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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