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水镜庄外的田野里,积雪化成的泥泞还沾着寒意。七八个庄户正费力地将犁套上牛背,呵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风中一团团散开。这是今年春耕的第一天。
李慕辰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去年秋天才开垦出来的生地。按照规划,今年要扩种五十亩,其中三十亩种药材,二十亩试种占城稻。但翻地、施肥、播种,哪一样都需要人手,而庄子里的人手从来就没有充裕过。
“师父。”陈远从庄子里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几页纸,“工坊这个月的物料清单核出来了。”
李慕辰接过细看。清单上列着需要采购的物资:精铁八百斤、木炭两千斤、硝石五百斤、硫磺两百斤……每项后面都标注着预估价格和现有存量。
“硝石只够用半个月了。”陈远提醒道。
李慕辰点头:“我知道。清虚道长那边,土法提纯的进度如何?”
“还在试。”陈远实话实说,“道长说,按古法硝石提纯,至少要反复结晶七次才能达标。现在刚试到第三次,出来的硝石纯度还是不够,配出来的火药威力只有预期的六成。”
这就是现实。火器研发最大的瓶颈,不在于设计,而在于材料。没有合格的硝石,再好的铳管也只是摆设。
“继续试。”李慕辰将清单递还,“精铁和木炭,让陆仁嘉从嘉禾商行走货时顺便采购。硝石和硫磺……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声。一辆青篷马车沿着土路驶来,停在庄口。车帘掀开,陆仁嘉从车上跳下,风尘仆仆。
“阁主!”他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福建那边有消息了?”李慕辰问。
陆仁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林师傅托人捎来的信。他说……船坞的事,恐怕要缓一缓。”
李慕辰拆信观看。林师傅的字写得歪扭,但意思清楚:他在福建打听了一圈,能造海船的匠人,要么被官府的船场招揽,要么被几家大海商养着,轻易请不动。他带着三个徒弟跑了三个州县,只找到两个愿意南下的老船工,还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
信末,林师傅写道:“阁主,造海船不是小事。一艘船,从选料到下水,至少要三十个好手忙活半年。现在人凑不齐,材料也难买——好木料都被官家和大商号控着,零星买些边角料,造不出能走远海的船。”
李慕辰将信收起,沉默片刻:“林师傅现在人在何处?”
“还在福建。”陆仁嘉道,“他说,既然应了阁主的差事,就不能这么回去。他准备再往南走走,去泉州、漳州看看,那边船匠多,或许有机会。”
“也好。”李慕辰点头,“你告诉林师傅,不必强求。能请到人最好,请不到,就先回来。船坞的事,从长计议。”
陆仁嘉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阁主,我在福建时听说,朝廷要在明州设市舶司,专管海贸。那些大海商都在暗中囤积船料,招募船工,准备大干一场。咱们这时候要造船,正好撞在风口上。”
“知道了。”李慕辰平静道,“你先去歇着,明日再说。”
陆仁嘉行礼退下。陈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师父,这船坞的事……”
“不急。”李慕辰望向远方的田野,“十年规划,这才刚开始。遇到困难是常事,一件一件解决就是。”
他转身回庄:“走,去工坊看看。”
工坊里,清虚道长正带着两个药童小心翼翼地将结晶出的硝石从陶罐中取出。
白色的晶体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但仔细看,晶体表面还有些许杂质。老道叹了口气,将硝石放在秤上称量——这一罐,提纯了三天,只得七斤。
“纯度还是不够。”清虚道长摇头,“按古方,要硝石洁白如雪,方为合格。现在这个,最多算中等。”
李慕辰拈起一小撮,在指尖捻了捻。晶体颗粒均匀,但的确不够纯净。“道长,若按此法继续提纯,还需几次?”
“至少还要四次。”清虚道长估算道,“而且越往后,损耗越大。百斤粗硝,最后能得二十斤精硝就不错了。”
这效率太低了。按照规划,火器队一旦成型,每月火药消耗量将达数百斤。若按现在的提纯效率,根本供应不上。
“还有别的法子吗?”李慕辰问。
清虚道长沉吟片刻:“古方里倒是有个‘重结晶法’,用特定药液反复浸泡结晶,纯度能提得更高,但……所需药材珍稀,成本太高。”
“什么药材?”
“明矾、胆矾,还有几味只有福建、广东才有的药石。”清虚道长道,“这些东西,市面上少见,价格也贵。”
李慕辰记下了。看来,硝石提纯的问题,不仅要解决技术,还要解决原料供应。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事。
他离开硝坊,去锻造区。郑师傅带着三个铁匠正在锻打枪管毛坯。炉火熊熊,铁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
“阁主。”郑师傅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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