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中的活计,“这批铁料不错,锻打出来的枪管,质地比上一批均匀。”
李慕辰拿起一段已初步成型的枪管,对着光看内膛——光滑平整,壁厚均匀。“郑师傅辛苦。按这个进度,这个月能出多少?”
“全力赶工,十支。”郑师傅实话实说,“但若要保证质量,八支。”
一个月八支,一年不到百支。离慕容英要的五百支,还差得远。
但这就是现实。好匠人要培养,好手艺要磨练,急不得。
傍晚,李慕辰回到听雨居。
慕容芷正在教澈儿认简单的字。小桌上摊着《三字经》,澈儿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人”字。汐儿坐在母亲怀里,伸着小手去抓哥哥的笔。
“回来了?”慕容芷抬头,“庄子里的事如何?”
“还好。”李慕辰在桌边坐下,没有细说那些困难,“春耕开始了,工坊在赶工,船坞的事……有点波折。”
慕容芷将汐儿递给他,起身去倒茶:“兄长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李慕辰接过女儿,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钻,“不过按约定,三月三他要来。到时候,正好把进展和困难都跟他说说。”
正说着,赵坤在门外禀报:“阁主,庄子里的账目核完了。”
李慕辰让赵坤进来。总管手里捧着几本账册,神色有些凝重。
“阁主,按您吩咐,我把这三个月庄子里的收支都理了一遍。”赵坤翻开账册,“安置流民四百二十三人,开垦荒地三百亩,建屋舍六十七间,加上日常吃用、工钱、物料……总共支出白银一千八百两。”
他顿了顿:“而收入这边,庄子产出的粮食、药材,加上嘉禾商行的利润,三个月总共进账九百五十两。算下来,净亏八百五十两。”
这数字在李慕辰意料之中。安置流民、开垦荒地,本就是投入大、见效慢的事。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让人心头一沉。
“钱还能撑多久?”他问。
“按现在的支出速度,现有的银钱还能撑八个月。”赵坤道,“但如果要扩种、要增建工坊、要招募更多人手……那就不好说了。”
李慕辰沉默。十年之基,才刚开始三个月,就遇到了最现实的问题——钱。
“我知道了。”他最终道,“账目你保管好。开支该省的要省,但该花的也不能省。尤其是流民的吃用、工坊的物料,不能克扣。”
“是。”
赵坤退下后,屋里安静下来。澈儿已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笔。汐儿也阖上了眼,在李慕辰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慕容芷轻声道:“钱的事,要不要跟兄长说说?”
“要说。”李慕辰点头,“但不是伸手要钱。而是要把困难说清楚,把规划讲明白,让他知道,这钱花在哪里,为什么花,将来能换来什么。”
他顿了顿:“慕容英是枭雄,不是慈善家。他投钱,是要见回报的。咱们得让他看到,这钱花得值。”
夜深了。李慕辰将孩子们安顿好,独自走到书房。
桌上摊着那本十年规划。三个月前写下的目标,现在看来,每一个都不容易。
火器研发卡在硝石提纯,船坞建设缺人缺料,流民安置入不敷出……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纸上谈兵。
但他没有沮丧,反而有一种踏实感——困难是真实的,进展也是真实的。工坊在运转,田地在开垦,人在成长。这一切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他提笔,在规划旁边写下几行小字:
“二月,春耕始。工坊锻枪管八支,硝坊提纯硝石四十七斤。船坞事暂缓。庄子扩垦三百亩,安置流民二十三人。收支亏八百五十两。”
这是记录,也是鞭策。
十年之基,不是一蹴而就的宏图,而是这样一个月一个月、一件事一件事积累起来的长路。
窗外,早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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