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风波暂息,众人心思各异地回到喧嚣的英雄宴主场。李慕辰随师长们离去,而杨过则被庄丁引着,前往东厢客房梳洗。
穿过几重庭院,喧闹的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庄丁将杨过引至一间整洁的客房门前后,便恭敬退下。
杨过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屏风后,一个大木桶正冒着氤氲热气,旁边架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蓝色布衣。
看着那氤氲的热气,杨过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他走到水桶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个蓬头垢面、污秽不堪的影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缓缓褪去那身破烂肮脏的乞丐服,将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
良久,当他再次从水中抬起头时,掬起一捧清水,用力搓洗着脸庞和头发上的污垢。
尘灰褪去,渐渐显露出原本的肤色,是健康的,带着些许风吹日晒痕迹的润泽。
水中倒影逐渐清晰,那是一张棱角分明、俊秀异常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而带着一丝倔强的意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洗去尘埃,更是明亮如星,深邃如潭,顾盼之间,仿佛有种天生的魔力,既带着几分落拓不羁的野性,又隐含着难以言喻的忧郁与深情。
他换上那套蓝色布衣。衣服虽非华服,只是寻常布料,但剪裁合身,干净清爽。
他随手将半湿的墨黑长发用一根布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潇洒不羁。
收拾妥当,杨过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准备返回宴席。
他深知,洗漱换衣不过是片刻的宁静,外面的风波并未平息。
然而,此刻的他,洗去尘埃,仿佛也暂时卸下了一些沉重的包袱,步履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从容。
他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回走,刚转过一个弯,便听到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娇纵的笑语声从前方的月亮门传来。
“那家伙,脏得跟泥猴儿似的,亏得爹娘还认得出来!” 声音的主人正是郭芙。
她正与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从花园那边走来,显然也是要返回宴席。
郭芙今日显然是盛会的主角之一,精心打扮过。
一身水红色的杭绸衣裙,裁剪得极为合体,勾勒出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
衣领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乌黑浓密的秀发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飞仙髻,插着一支金丝攒成的蝴蝶簪子,蝶翼上缀着细小的红宝石,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震颤,栩栩如生。
她的容貌继承了母亲黄蓉的明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眉梢眼角间那股被众人捧月般娇宠出来的傲气,比之黄蓉年少时更盛几分。
此刻她正撇着嘴,谈论着方才见过的“小乞丐”杨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武敦儒和武修文一左一右伴在她身侧。
两人皆是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劲装,腰束玉带,佩着长剑,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英气勃勃。
他们听着郭芙的话,武修文立刻附和道:“芙妹说的是,看他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在桃花岛的影子?真是……”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里满是鄙夷。
武敦儒性子稍沉稳些,但也点头道:“叛出师门,流落成这般模样,确是……令人唏嘘。”
话虽如此,他眼神中也并无多少同情,反而有种隐隐的、对比之下的优越感。
三人边说边穿过月亮门,恰好与迎面走来的杨过撞个正着。
阳光透过廊檐,恰好洒在杨过身上。
那身干净的蓝衣衬得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
洗去污垢的脸庞俊美得几乎令人窒息,眉宇间的落拓不羁与眼神中的深邃忧郁交织成一种奇特而吸引人的气质。
他与方才那个蜷缩在角落、污秽不堪的小乞丐判若云泥,仿佛一颗被尘土掩盖的明珠,骤然拭去尘埃,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郭芙脸上的笑容和话语戛然而止。
她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呆呆地看着迎面走来的蓝衫少年,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对方墨黑的发,移到光洁的额,再到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最后撞入那双深邃如星夜、仿佛带着钩子般的眼眸里。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这……这人是谁?庄里何时来了这样一位人物?她竟从未见过?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愣住了。他们看着杨过,只觉得对方容貌俊逸,气度不凡,虽然衣着朴素,但那通身的气质,竟将他们这对一向自诩风采过人的兄弟都比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嫉妒心悄然升起。
杨过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郭芙和武氏兄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久别重逢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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