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读到这里,胸口一窒,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坐了十年的男人,终于对来访者吐露了自己全部的挣扎与痛苦。
而钱玄同的回应,则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然而几个人既已起来,你又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就这一句话,鲁迅拿起了笔。
一拿,就是一辈子。
直到骨血耗尽,直到心脏停止跳动,再也没有放下过。
……
江离缓缓合上书,重新看向剧本上那句台词——“因为也不知道做什么有用。”
他彻底懂了。
写出这个剧本的编剧,不是在用技巧编排一个主旋律的故事。
他是在用最大的诚意,去还原一个时代最剧烈的震荡,和一个灵魂最深沉的痛苦。
江离翻到剧本的后半部分,鲁迅有一场重头戏——写《狂人日记》。
高明的编剧没有把这个过程处理成灵感迸发式的天才写作,而是写成了一种近乎痛苦的挤压。
剧本里写着,鲁迅在房间里来回走,坐下,写几行,划掉,再写。
桌上的废纸越来越多。
其中有一处加粗的动作指示,是这样写的:
【周树人放下笔,两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很久没有动。他不是在思考,是在忍耐。】
“不是在思考,是在忍耐。”
江离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十几遍,只觉得字字千钧。
好编剧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把你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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