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凤栖宫,贤良就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跟苏鹂讲了一遍。
苏鹂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非常意外。
意外周引原本的计划竟然是离开。
也意外周引喜欢上了她。
如果他的计划是脱身离开,那说明他并不想把这个皇帝坐实、并不觊觎皇位。
是她误会他了?
其实想想也是。
若他真的觊觎皇位,最简单最直接的做法,应该是除掉她。
毕竟,这世上只有她知道他是假皇帝,且他还受她控制。
若她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他是假的,他可以把皇帝坐实,也不用再受制于人。
而如果他想除掉她,太容易了。
且不说她与他亲密无间,对他毫不设防,单说他那样的脑子,让她死,简直易如反掌。
他甚至还可以让她死的同时,让苏家倒台,宸妃就是例子。
又或者让她死的同时,诬上另一个他想除掉的人,一箭双雕。
在她看来,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不仅没有,他甚至一直在帮她。
帮她斗太后,帮她除宸妃。
若他想要夺权,其实昨日也是一个好机会。
他完全可以不用赶到定国寺,完全可以任由宸妃害她成功,她因此被废后,或被打入冷宫,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执政。
但他也没有。
他不仅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匆忙赶回,还不惜刺了自己一剑。
既然无心夺权,无心皇位,那他做一切,是为了什么?
用特殊黏胶贴脸是为了什么?
斗太后是为了什么?
除宸妃、除秦家又是为了什么?
甚至还意图对付丞相汪伏休,又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在帮她?
仔细想想,好像是的。
斗太后是为了不让她受罚,除宸妃是因为宸妃一直陷害于她。
而想对付汪伏休,他当时问的也是‘宸妃已除,接下来,你的劲敌是谁’。
她的劲敌,而并非是他自己的。
她坐在那里,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两人相处的点滴。
似乎也并非无迹可寻。
比如,他当初对苟闲莫名的敌意,一直叫她姓苟的。
又比如,他对她与况羡鱼的阴阳怪气,一直你的唯一、鸿雁传书。
彼时,她以为他是想集权,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如今想想,是醋意吗?
她身边可就只有这两个男人。
两人都不受他待见。
还有前天夜里,那么晚,他跑来凤栖宫,摸黑在她的寝殿枯坐,然后离开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了,又突然折返回来,抱她,还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彼时,她还有些莫名,觉得他突然搞得这么缠绵作甚。
如今想来,他是打算第二天彻底离开了,前来跟她做最后的道别吧。
想到这里,她想起另一件事。
他都打算脱身离开了,说明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中毒,知道她当初给他食下的安神丸并非毒,不需要每月的解药。
所以,她其实根本威胁不了他,但他一直甘愿受制。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一人独坐了良久,良久。
——
苏鹂来到龙吟宫的时候,况隐舟正准备躺躺椅上小憩一会儿。
太医刚给他的伤口换过药,药蛰得有些难受。
见她前来,况隐舟有些意外。
奏折上午已经批过了,而且下午的这个时辰,应该是她等况羡鱼来信的时辰。
“你怎么来了?”他坐起身。
苏鹂秀眉微挑:“怎么?我不该来?”
“没有,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等鸿雁才对。”
又来。
苏鹂弯唇:“鸿雁已经来了,我过来,就是将鸿雁传书的内容给你看看的。”
“别!”况隐舟抬手,伸出一掌,一副拒绝之姿:“你俩的秘密,我不看、不问、不关心。”
苏鹂:“......”
因为了然他这般别扭的原因,她自是也不会跟他计较。
依旧自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他:“你是皇帝,你必须看,必须关心。”
况隐舟没接。
“你每月的解药还想不想要了?”苏鹂故意道。
况隐舟抬眸看她,似是有些意外她竟会拿这个威胁他。
微微抿了薄唇,伸手默然将字条接过。
垂目看去。
“字真难看。”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苏鹂:“......”
她觉得还好吧,一笔一画的,规规矩矩的,而且,因为要把字写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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