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蒋家在颓县的分支灭了。”
“不可能!”
像是本该按照剧本在官道上行驶的马车,忽然失足坠下悬崖。
事情彻底脱离了蒋平的掌控。
“你在虚张声势!”
“我没骗你。”叶庭的声音满是平静,如同平常与人唠家常一般,可每句话都如同钝刀子,在蒋平的心口处剜下一块块肉来。
“你们家有一处粮仓在城西外的田垄上,四周有一些人看守,百姓一拥而上,他们不愿意交出粮食,于是就被群起的百姓打死了,除了这里还有……”
叶庭又说出了几处地点,在这个过程中,蒋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紫,一句话说不出。
因为叶庭说出来的几处粮仓地点,在蒋家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能知道,本就不合理。
“你在诈我!”
蒋平狂吼道。
叶庭笑了,一如不久前蒋平目送大队长龙前往江家粮铺时,露出的了然笑容。
这笑容从未消失,只是从一个人的脸上,去到了另一个人脸上。
蒋平开始找补。
“你通过我的姓,推测我的出身,对了,那个叫沈自飞的,肯定是他偷听到,泄露给你,所以你知道蒋家,然后你去买通蒋家的人,打探出这些事情,然后跑来我面前捏造事实……”
他絮絮叨叨着,像是离开蛛网的蜘蛛,着急忙慌编织新的防线。
叶庭却只说了一句话。
“哦,你自己信吗?”
防线轰然破碎。
……
叶庭走出饭馆时。已是正午了。
冬日升起,远远的,不带来丝毫温度,甚至毫无存在感,可他的光辉确实照耀到了这里。
门外已经站了许多人。
叶庭一眼看到人群中大石,走上前,大石有些不解道。
“你怎么知道,蒋平一定会安排人藏在队伍里,想要嫁祸给我们。”
叶庭摇了摇头:“我要早知道,马兄就不必死了。”
当时,马归尘中箭身亡,人群骚乱不堪。
方知县慌张喝止,却也来不及。
紧接着,人群里响起声音。
“杀人者,江家粮铺!”
知道真相者本就不多,在这种有意引导下,人们很容易把江家当成目标。
好在叶庭反应迅速,立刻高声喊道。
“没错!就是蒋家干的!”
蒋字和江字,高声喊出来时,听起来差不多。
人群骚动,无从分辨。
大石又出手利落地解决了蒋家安插在人群中的弓箭手。
随后便领着躁动的人群,去到了蒋家的这一分支的大本营处。
大石看叶庭神情低落。
便没提另外一件事——他的人在城外发现了沈自飞的尸体。
大石叹了口气。
没多久,两个进入酒馆的人又走了出来。
在大石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目露惊奇。
“蒋平是你杀的?”
叶庭摇头:“是自杀。”
“自杀?”大石有些惊讶。
“嗯。”
……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说动方知县的?他女儿身患疾病,需要钱,需要粮食,还需要对症的大夫,颓县之中,只有我蒋家有能力提供!我了解那个人,妻女便是他的命!我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久前,蒋平听着叶庭说的那些话,心中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向叶庭发出质问。
叶庭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没想到吧,因为你不了解那个人。”
“谁?”
“无所不能的圣人啊,你觉得他没办法调来一个大夫吗?”
“又是他!!!”蒋平咬牙切齿:“我与他从未见过面,他却屡次三番坏我好事!”
“你错了!”叶庭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针对过谁,我原先也不理解,但现在我勉强能理解了,他看似在敛财,实际上却是在行暗渡天下的事,他看似在与你们所有的豪绅贵族为敌,但实际上,你们却从未与他站在对等的棋桌上。”
“那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叶庭的笑容像自嘲也像嗤笑。
“垃圾,挡在眼前的垃圾,顺手清理掉而已,你不要多想。”
……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江辰忽然伸了懒腰,转头跟一旁正在认真写字的慕寒星说道。
“什么话?”
“世代的尘埃,飘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慕寒星笔头一顿。
看向江辰。
带着些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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