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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微微一笑道:“我感觉我在做一件这样的事。”
“哪样?”
“像这样,”江辰指尖挑起一块墨条,轻轻掂了掂,随后震荡内力,墨条碎成齑粉,“将历史上的一座大山摧毁,崩碎的石子到处都是,下面是时代里的人,他们逆着我来,就会被砸死。”
慕寒星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江辰轻笑:“是不是太自大了?”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你被那些人群起围攻,然后无力招架。”慕寒星认真地道:“人力有时穷,你终归是个人。”
“是嘛?”
江辰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并不否认对方的话。
而且,他也不打算站在天下人的对立面。
只不过是站在对面的那帮人,喜欢叫嚷着要代表全天下罢了。
于是,这段对话没有下文。
江辰继续检查着计划里的遗漏。
他本也没有闲聊的时间。
在这场深冬之中,一盏烛光里,天南地北无数人,生死存亡,正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这其中如山似海的压力,非常人可以承受,哪怕是他,也不敢去设想具体的画面,只敢把人命,想象成一个个数字。
日子一天天过着,天气越来越冷,江州也下起了雪。
若是有心之人便会发现,今年这个冬天,江州的粮价一直十分稳定。
往年这个时候,就算没有灾害,物价也会随着天气原因自然波动。
柳知府坐在窗边案前,窗外雪飞如絮,院中池塘已经结出薄冰,而他心中的滚烫,正如同脚下的那盆炭火般,熊熊燃烧着。
“春节还有多久?”
他忽然询问院中的管事。
“回老爷,还有……三日。”
“三天后便是春节了啊。”
“行,我知道了。”
柳知府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江府的方向,有些复杂。
春节,是走亲访友,是热闹的节日。
事实上,在春节前的十几天里,节日的喜庆氛围就已经完全铺垫出来了。
只不过谋事者,往往深居简出,反倒比寻常人迟钝。
这日崔云绣前来送饭,江辰也是忽然发现,她身上穿着从前未见过的青色新衣,一问才知新年将至。
“如此重要的事,怎么不早些与我说。”
江辰转而问李红染。
“快过年了,咱家怎么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春联呢?买了没有,算了,我自己就能写,还有福字,家中成员的新衣,小孩的压岁钱……”
江辰紧皱眉头絮絮叨叨。
李红染有些傻眼,因为前阵子江辰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门之中,只有传信的伙计进进出出。
哪怕是她们几位,也只有饭点进入才会与其有些交流,但也很少,因为江辰忙碌起来时,常常忘记吃饭,只有饿了才吃,因此饭点也总是飘忽不定。
“你在操心大事,我们总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而劳烦你。”李红染声音细弱蚊蝇。
“我不是责怪你,”江辰叹了口气,道:“就算再忙,年也是要过的,这不是形式主义……唉,算了,我去问我爹。”
江辰出了门,来到江英雄的大院,一进门便看见江英雄正在院子里打养生拳。
一见江辰,他冷哼一声。
“哟,这不咱家的圣人家主嘛,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了?”
江辰眼角抽了抽。
“爹,过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过年?算算日子,好像是快过年了。”
老家伙装糊涂是有一手的,还以为江辰没注意到他身上早换了的新衣呢。
江辰无奈的停顿了下,索性开门见山。
“爹,往常过年家里都是怎么安排的?”
过年,是提升幸福感极为重要的日子。
就算是山寨里的土匪,也知道在这一段时间里,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江家之下的许多兄弟,现如今还为了江辰的事在外奔波,无法归家。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比寻常人铁血一些。
但人都会想家的。
安抚好他们的情绪,是江辰这个领导之人所要做的。
江英雄听到这个问题时,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总算是想起这件事了,不过,还不算太晚。
哪怕江辰圣人的名号已经传到了许多人的耳中,但在江英雄这个做父亲之人的眼中。
总是担心他还有不足,或是思虑不周之处。
如今,江辰能为了此事特地来询他而不是自作主张地决定一切。
至少说明,他做家主的这个身份,已经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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