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如果强行唤起记忆,可能会导致宿主身体变得虚弱,要不还是,再等等?】
小废的电子音突然拔高八度,无数蓝紫色数据乱流在虚拟屏幕上诡谲翻涌,手忙脚乱的在空中飞舞。
余染染的指尖在太阳穴处重重叩击三下,血红色的瞳孔泛起细密的电光。
她调动着经脉里还在横冲直撞的暗金色能量,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异能暴走后的灼痛。
那些不受控的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冷汗顺着余染染苍白的脸颊滑进领口,却被她死死咬住的后槽牙生生压下:“现在,给我恢复记忆。”
【好,好的!】
小废结结巴巴都应道,全息界面突然剧烈震颤,无数乱码窗口如同破碎的镜面疯狂弹出。
尖锐的"滴滴"报错声刺破病房死寂,和走廊尽头传来的监护仪警报莫名重合。
余染染盯着那些在数据流里时隐时现的画面——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白大褂、悬浮在培养舱里的血清瓶、被暗红血迹晕染的实验报告,还有那个始终背对镜头的白衬衫身影。
"恢复记忆。"余染染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喘息。
就在她扶着床头想要起身时,整个系统界面突然炸开刺目的猩红,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回零点。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一段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剧痛,硬生生楔入她的海马体。
..........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白玉兰香,在诊疗室里酿成苦涩的气息。余染染盯着诊桌边缘剥落的蓝漆,听着金属托盘上报告单滑过的细微声响。
“你好,余小姐,这是您的体检报告单。”老花镜后的目光裹着叹息,白大褂袖口沾着半片干枯的桂花。
医生将牛皮纸袋推过来时,指节敲了敲袋口露出的诊断书边缘,“事关生命,建议您和家人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治疗。”
诊室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余染染望着镜中几年前的自己——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头,白T恤还沾着今早打翻的豆浆渍。
那张轻飘飘的报告单落在掌心时,仿佛有千斤重,烫得她指尖发颤,黑色宋体字在视网膜上灼烧。
『骨癌晚期,建议化疗。』
金属椅背硌得后腰生疼,余染染却感觉不到。
走廊传来孩童的哭闹声,混着护士推车轱辘的滚动声,在耳畔织成模糊的网。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医生,我还有救吗?”
其实她知道,晚期,能够治疗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诊断灯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医生转动钢笔的声音格外清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化疗能延缓病情发展,但......”
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她单薄的身形,"小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的?"
窗外玉兰树沙沙作响,他从抽屉取出薄荷糖放在桌角,“和家人商量商量吧,积极的情绪对治疗很重要。”
薄荷糖在寂静中折射出冷光。
余染染想起母亲寄来的那罐腌梅子还摆在厨房。
诊疗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她数着诊断书上歪歪扭扭的签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时,连风都带着预兆的重量。
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将公园长椅染成深灰。
余染染蜷缩在冰凉的金属椅面,看着梧桐叶在路灯下打着旋儿飘落。
白日里诊断书带来的麻木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翻涌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割裂的伤口。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惊得她指尖一颤。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上两人在游乐园拍的合照刺痛了眼睛——照片里自己笑出酒窝,身旁的人正把棉花糖往她嘴边递。
“我准备做饭,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熟悉的声音裹着滋滋作响的炒菜声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油烟机的轰鸣。
余染染咬住下唇,咸涩的眼泪砸在手背,洇湿了诊断书复印件的边角。
“......”她努力压抑着抽噎,却让呼吸愈发凌乱。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锅铲掉在灶台的闷响。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布料摩擦的窸窣:“你怎么了?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男人的声音里掺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音里传来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动,“告诉我地址,别怕,我马上到......”
余染染望着远处遛狗的情侣,看他们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晚风卷着炒辣椒的香气钻进鼻腔,她终于崩溃地捂住嘴,任由滚烫的泪水砸进牛仔裤。
手机被握得发烫,听筒里传来的喘息声与自己凌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夜色里织成一张温柔却沉重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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