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知许按在车窗上的手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绷出青白色的血管。
晨光透过玻璃斜斜切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是欲说还休的心事。
明明今早他用的是最好的米给她熬粥,还给她做了早餐,她都没夸他。
“......”
四目相撞的刹那,余染染被池知许眼底翻涌的暗潮惊得呼吸一滞。
池知许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不安地滚动,那模样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汹涌的情绪。
余染染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语气里满是困惑:“你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哦。”
池知许低低应了声,垂眸收回手。骨节叩在车门扶手上的声音清脆又寂寥,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蜷着背坐回原位,发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却像只被抽走精气神的金毛犬,连往日挺拔的身姿都泄露出几分委屈。
余染染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才夸赞别人时,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试探着开口:“你吃醋了?”
“没有。”池知许回答得又快又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她咬着下唇憋住笑,故意拖长尾音:“哦,是这样的吗?我本来还想夸夸你来着,毕竟你也是一个很好的.......”
话未说完,池知许猛然转头,嘴角高高扬起的弧度还未落下,眼底炸开的光亮比六月的阳光还要夺目,仿佛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照亮整个车厢。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像是捧着易碎珍宝般小心翼翼,生怕呼吸重些就会打碎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什么?”
池知许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急切。
余染染望着他眼底跳动的期待,心里也不由的一酸。
她是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失控。
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呢?
“很好的前男友。”尾音轻飘飘落下,像片锋利的雪花,在他眼底融成刺骨的寒。
池知许的瞳孔剧烈震颤,嘴角扬起的弧度凝固成一道苍白的线,方才的璀璨瞬间碎成满地黯淡。
他垂眸快速眨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停颤动,试图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余染染看着他紧握成拳又松开的手,突然发现他指节上还留着上次为了给她做饭不小心留下的伤。
就在她以为这场对话要终结时,池知许忽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既然是最好的,那这辈子就别想再甩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她承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既然染染说他好,那就将她宠坏,以后再也不能离开他身边。
日光透过房车窗帘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在池知许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温柔光晕。
池知许再次启动发动机,不过却没有沿着风行乱刀会离开的方向开。
房车引擎低沉的嗡鸣中,余染染盯着车载导航上不断偏离的路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真皮座椅。
池知许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侧脸紧绷得像尊石膏像,完全无视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算了,随他开心吧,反正开车的又不是她。
余染染以为他一会儿就会自己想开,结果,这一整天他都像架精准的机器。
直到夕阳将云层染成蜜橘色,他才利落地停好车开始准备晚餐。
雕花银盘里盛着切得方方正正的水果,蓝莓与树莓错落摆成心形,可那双修长的手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臂距离。
余染染突然伸手拿起块苹果,在他面前晃了晃:“啊~”
池知许握着餐刀的动作凝滞,喉结滚动着与她对视。
那双墨色沉着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最终还是垂眸咬下苹果,果汁顺着唇角滑下时,余染染拿着餐巾伸手想帮他擦去,他微微偏头配合着她的动作。
他们靠的很近,余染染歪头凑过去,发梢扫过他手背,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闷气,试探着问道:“好吃吗?”
“嗯。”池知许的回答简短得像被掐断的琴弦。
当他准备离开时,余染染突然从背后环住他腰。
男人瞬间僵成木板,后腰隔着衣料传来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你在生气?”
她的声音闷闷的,鼻尖蹭着他肩胛骨。
池知许喉结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克制住转身将人揉进怀里的冲动:“没有。”
看着他僵硬离去的背影,余染染咬着下唇蜷在床边。
窗外暮色渐浓时,她透过房车天窗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月光为池知许披上银纱,单薄的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起,他垂眸望着远方的模样,像座被遗落的孤岛,连影子都透着孤寂。
凌晨两点,房车轻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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