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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清晨通常比夜晚还要寒冷,这倒不是气温真的那么低,而是因为经过一晚的消耗,人们肚子里的存粮都消耗干净了。
可能是饥饿,也可能是着凉,李泽一早醒来就觉得头重脚轻;他时不时的用袖口擦着清鼻涕,晃晃悠悠的跟着人流排起了长队,领取自己的早餐。
难民们是在半夜才陆续搬进教堂的,以家庭为单位,几家几户挤在一个房间,而与亲人失散的妇女,儿童,老人;也可以搬到房间里栖身,至于像李泽这种单身的散户,则只能和广大的“光棍”男同胞们在走廊打个地铺了。
夜晚能蒙蔽双眼,其实所谓的难民并没有李泽想象的有上千号,算上张牧师的那些教友教民,一共也就五六百人。
从其旁人那儿听说,谷寿夫虽然放了不少人,但还是严格的盘查了一番,并从中抓走大量化装成老百姓的所谓支那溃兵。
对此李泽嗤之以鼻,所谓的盘查不过就是看你是不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凡是符合这个标准的全部按溃兵处理——拉出去处决。
这没什么道理可讲,兽军不可能留着一群满心仇恨而又身强力壮的支那人活着。真正能回来的除了有身份证明的当地人和教民,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
捧着一碗清水煮的豆子汤,李泽坐到了一处墙角下,准备享用这来之不易的吃食。
其实当他得知早餐只有这个时,那种失望之情实在难以用语言表达;生活在新社会之下,就算是中意的工作不好找,但是混口饭吃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你没那么多物质上的**;但是在1937年沦陷的南京,作为一个身在其中的支那人,有一口吃的,有个安全的住所,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毕竟,活着总还有希望。
想通这一点,李泽反倒有些感谢那位主神了,如果他不选这座教堂,而把自己扔到兽军活动的区域,恐怕自己就知道,樱花为什么是那样红了;而现在,至少自己的温饱还能有所依靠。
“要学会忍耐!这是主对我们的考验!饺子会有的!豆腐也会有的!”阿奎那神父站在食品分发点的高处大声的安慰这人们,幽默的用词听的大家难得的露出那么一丝笑颜。
食物的数量和可口与否已不重要,关键是能苟延的活着。
发现附近几个幸运地没被当溃兵抓去的年轻人,正一脸渴望的死死盯着别人碗里的豆汤,李泽未免夜长梦多,也顾不得烫,几口就吃喝一空,并且学着旁人把碗底也舔干净。
李泽无声的哭了,舔着略带咸味的碗底,那不知是泪?鼻涕?还是汤汁的液体,他想起了家乡的妈妈做的饭菜。
在求职失败,生活惨淡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想到了那个不怎么富足,但是温暖的家,他想改变以前父辈们那种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生活,让父母,让自己生活的更好,更有尊严,可是自己没有办到,还差点进了监狱。
回不去了么?
李泽第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
算了,回去也是蹲劳改营,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生,男人不应该流泪。”
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衣服的原主,这个年纪可以被李泽称为奶奶的洋女人;此时看起来,倒是有些慈祥,没了晚上的那份严厉。
李泽下意识的用袖子抹了下脸,忽然惊觉,尴尬的摊了摊脏兮兮的手道“非常抱歉,女士,如果能度过这次劫难,我一定陪你几套新的。”
“那到不必,就当送给你好了”洋老妇微笑道“我是大学医院的护士,伊娃·海因兹,非常感谢你救了那个女孩,唉,她们一家都是好人,她的母亲和姐姐为了保护她死了。”
“我很难过。”李泽说了句欧美电影里的经典对白。
“没什么,她仍卧病在床,所以拖我来找你,除了表示感谢,我还按照她的意思给你弄了件男装。”老妇人言罢递过一套衣物。
“太感谢了。”李泽几乎是抢了过来,他受够了现在的装扮。
“还有,她想知道恩人的名字。”
“李树的李,川泽的泽,告诉她以后有缘再见吧,呃....现在允许他叫我叔叔了。呵呵,告辞,我还有事,再次感谢你的衣服!”
李泽不想再说什么,他也没问女孩的名字,和一个丧失亲人,并且以后或许再也不会碰面的小姑娘计较称呼没什么意思;很不礼貌的匆匆别过这个洋女人,他准备找个地方换上新装。
李泽打算再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离开,相比于这里,他更相信国际安全区。
和那个小姑娘的因果就此了断吧,李泽觉得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效果也还不错,她活了,这就够了;而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两个月后就有可能回去?总之,过深的卷入这个世界毫无意义,自己只是个过客。
一上午都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偶尔游荡来的难民被接纳进来。
李泽却生病了,得了急性的重感冒,就像大多数倒霉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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