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拿了一叠旧报纸,然后,左手右手各执几张,同时扇了起来,外地人也学着我的样子扇起来。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扇着,两条胳膊都快脱臼了。这时候我们寝室,是一间活脱脱的疯人院病房。两个人在扇风,一个人在唱歌,另一个人在尖声大笑,还有我的GiGi,一直用精神病患者标准的姿势和表情无声静坐。我估计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我们一共扇了大约十几分钟吧,听到有个匆匆的脚步从门前飞奔而过,于是停下手来,本能地觉得应该和我们有关,还命令疯婆娘跟专业户停止唱歌和大笑。做错事的人自然很心虚,带着这种心情,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慢慢挪到门背后,把耳朵紧贴住门听起来,其实根本没必要弄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自己吓自己。原来那个人在闻到了焦味后,跑去找女生宿舍管理员。女生宿舍管理员被她从梦中惊醒,一听说着火之类字眼就吓怕冷,可能她错误地理解为已有几具焦尸陈在某一间房间里了吧。总之,她没有马上巡视,而是出去找了男生宿舍管理员。这一走,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我和外地人还有专业户一起狂扇,尽最大可能把焦味驱散。
着火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学校方面知道,因为尽管有不少没充电灯的好学生都点蜡烛开夜车,但在学校里是明文禁止的。没出事也没人管,一出事就糟糕了。规定上写着,如若违反,最高处罚是开除校籍,很严重的。外地人是肇事人,肯定会受到最高处分,而我们和她住在一个寝室里的所有人也或多或少会以帮凶的罪名受牵连,所以火可以着,但必须悄悄地着,绝对不能让校方知道。
二十分钟后,女生宿舍管理员带着男生宿舍管理员来了。我们非常幸运,因为如果他们从一楼开始查,只需向前走十几步就能到达我们寝室,当时烟味还没散尽。还好他们没有从一楼开始,而是直接走上大门口的楼梯,由四楼一层一层查下来,巡查到一楼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我们房间里的烟味已经不浓了,门外应该会更淡。听到管理员们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逼近,连疯婆娘也知趣地闭上了嘴。管理员们走过我们房间的时候突然在门前停了下来,吓得我们心跳都要停止了。
女生宿舍管理员对男生宿舍管理员说:“看起来好象没什么问题,是有一点点焦味,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飘过来的。”
虚惊一场。因为两个管理员都是外地人,说带点口音的国语,所以我们寝室的外地人听得懂他们说话,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随即跌坐到地板上。
看到她跌倒,疯婆娘又兴奋起来,尖刻说道:“软骨头,没用的家伙。巴子!”疯婆娘一向把外地人称呼为乡巴子,直到最近,为了尊重人格,体现尊严面前人人平等,才把乡字去掉,使之稍稍文明一点。
不到两分钟,就听到宿舍管理员关上大门的声音和她关上自己房门的声音。也恰恰在通用时间,一串火苗从先前被我拖到门背后的被子里窜了上来,整个寝室一下子又被火光映得通红。还好刚才以防万一还留了几盆水,全泼上去把火扑灭了。又过了一会儿,在确定门外没人的情况下,我和外地人一起去厕所将所有的脸盆都打满水端到房间里防患于未然。然后我对外地人说:“反正你的床铺也被烧了,你就别睡了,守着房间,万一再有余火也可以有人扑灭。”她虞诚地点点头。
我已经很累了,腰酸背疼。坐到自己床上准备躺下睡觉前,往对面的床上望了一眼,GiGi背对着我,不知是真睡了还是假装着。又用拳头敲了敲上铺疯婆娘的床板,说:“别唱了,我要睡觉!”一躺下去,马上失去知觉。
一清早刚刚五点多钟,外地人就把我们都叫醒了。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这才发现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每个人的蚊帐都要大小不一的破洞,外地人的床更是惨不忍睹,蚊帐大部分都被烧坏了,床垫成了块焦炭,再看被丢弃在地上的被子,一团黑乎乎的、湿漉漉的东西,如果不知道这东西曾经是一条被子的人,可能永远也猜不到这是什么。外地人身上还有伤势,她被烧掉了一簇头发,前刘海部分的,以及所有的眉毛。没有眉毛的人是十分可笑的,严重违反了上帝创造人类时采用的平衡法则,所以疯婆娘一看到这张不完整的脸,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实话,真的很好笑。
我们开始商量该怎么处理现场,垃圾一丢出去就会有人看见,再说那么大的东西不引起别人注意也不大可能。看来得去找班主任葵老师寻求援助,反正着火的原因是外地人又不是我们,葵老师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外地人一脸不情愿,可也找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于是,我们动手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把要丢掉的东西都理出来归到一起,堆在那块黑被子旁边。
七点多就在办公室找到葵老师,她听后,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连忙问:“有别人知道吗?”原来目前,她和外地人的处境一样,要是被校方领导发现了,同样会受到处罚。
那天上午十点多,葵老师和我们一起来到寝室。尔后,我们把被烧坏的被子,帐子以及其它物品一股脑儿装进葵老师带来的黑色超大型塑料垃圾袋里运出去。葵老师跟宿舍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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