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岐山,鬼谷。
深秋,谷里有一片枫林开得正盛,红叶如火,秋风骤起,无数的叶子在漫天起舞,就连深秋那了无颜色的天都被点缀上斑斑点点的红色。
聂政靠在一棵树干上,平静的凝望着远处,一片红叶在落到他肩上的前一刻被他用手指夹住,聂政看了一眼手中的红叶,又将它飞了出去。
那片叶子在半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道漫无边际的弧线,直至坠落。
聂政直起身子,离开枫林,来到一座修造精美的小楼前,小楼的不远处,一位约十二岁的少年握着一柄木剑,不断的挥砍着。
苏代从小楼里走出来,视线停在聂政的身上。
聂政行礼道:“师父。”
苏代微微颔首,他看聂政说道:“阿政,今天是最后一次考试,只要通过,你就可以出师了。”
聂政沉默,神色平静。
“随我来吧,今天我们要下山一趟。”
苏代越过聂政,走在前方。
“是,师父。”
聂政不紧不慢的跟在苏代的身后。
与平日不同,苏代今日腰间佩了两把剑,一把剑的剑鞘是黑色,一把剑的剑鞘是白色,两把剑悬挂在同一处地方,走起路来哐啷作响。
……
岐山脚下有一座小村子,村里大约有二十户人家,聂政曾经听苏代,这些人是从各国逃难到这里的,至今已有十六年了。
苏代领着聂政走进村子,不时有路过的村民朝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苏代也微笑以对。
小村的最北面,住着整个村子里最富足的一户人家,夫妇二人大概四十岁的模样,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儿。
苏代和聂政站在一座小山坡上,眺望着那户人家,丈夫和十五岁的大儿子似乎去田里耕种了,家中只有母女三人,妇人此刻在厨房煮饭,屋子的烟囱里向外冒着淡淡的炊烟,两个小女儿在院子里奔跑嬉戏着,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看着这一家人,你感觉如何?”苏代问聂政。
“很舒服。”
“舒服吗?”苏代嘴角上扬,缓缓讲述道:“很多年以前,有一对夫妇逃难至此,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我花了三百文钱,把那孩子买了下来,带回去悉心照料,将我毕生所学都都倾囊相授于他。
阿政,你就是那个孩子。”
聂政平静的注视着厨房里妇人忙碌的背影、院中玩耍的女童,沉声说道:“谢谢师父今日能告诉我实情。”
“阿政,你恨他们吗?”
“不恨。”
“不恨就好。”苏代嘴角含笑,看着聂政说道:“现在,我要告诉你最后一次考试的内容了。”
苏代讲腰间的两把剑解下来,一只手抓着一把,举到聂政面前。
“先选一把吧。”
聂政握住了那把有白色剑鞘的剑。
“这把剑的名字叫阴纵。”
“师父究竟要聂政做什么?”
苏代看着聂政,淡淡道:“下去杀光那家人,你的考试就通过了。
明日你就可以下山,想去哪我都不会管你。”
聂政目光微垂,默然不语。
苏代走到聂政的身后,拔剑横在聂政的颈上,黑色的剑鞘里藏着银白的剑身。
“阿政,你必须做出选择。”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心还不够硬,我只能帮你一把,拔出你手中的剑,把她们杀了。”
聂政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苏代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聂政,这个他悉心培养了十六年的徒弟没有变成他心目中的样子。
“阿政,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如果看不见这家人的尸体,我会杀了你,再杀死这家人。
现在,你没有选择了。”
苏代收剑入鞘中,转身离开了。
……
“不要!”
聂政惊醒过来,他看着头顶的帷幔,发现这里并不是他的卧房。
聂政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的牵动了伤口,冷汗不断的从额头上沁出来。
“你的肋骨一共断了七根,不想死的话最好乖乖躺好别动。”
东方玲珑坐在离聂政一丈左右的地方,微低着头研磨着草药,他的声音空灵,神态清冷,给人以如莲一般只可远观、不容亵渎的感觉。
聂政躺在床上,转过头看见东方玲珑不由愣了一下,询问道:“是东方先生救了在下?”
“嗯。”
“这里是?”
“我的闺房。”
聂政嘴唇轻抿,说道:“这似乎略有不妥。”
东方玲珑望向聂政,说道:“没有什么不妥的,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聂政又欲坐起来,但身体刚一发力便痛的不行,脸色愈发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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