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惊悚的是,这人的舌头从嘴里伸出了一小截,呈现出乌紫色,他瞪着一双眼,白眼珠儿翻着,眼珠儿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竟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骇人模样。
这副模样,绕是韩长暮见惯了尸横遍野的沙场,也有些心惊肉跳。
他定了定神,伸手把尸首的衣襟往下扒了扒,看到脖颈上露出一圈深紫色的掐痕,这痕迹十分的粗,布满了整个脖颈。
他垂了垂眼帘,露出了然神情。
姚杳将手搁在尸身的耳后,试了试尸身的温度,又捏了捏尸身的肩膀,才捂着嘴嗡嗡道:“大人,尸身尚有余温,关节没有僵化,也没有出现尸斑,这人是刚死不久。”
韩长暮提着灯,一道昏黄的光陡然照亮了那道深紫色掐痕,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深紫色的痕迹像是扩散了几分,他眯着眼道:“是被勒死的。”
姚杳环顾了一圈儿脚下,能把屎都扑腾出来了,显然是被按在粪坑里被人勒死的,若无意外,这里应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而不是抛尸之地。
她凑到近前仔细端详:“这样粗的勒痕,而且没有指印,显然不是用手掐死的,那是什么东西勒的?”
韩长暮举起灯照了照四围,灯光微弱,有些忽明忽暗:“这里太阴暗了,且尸身的下半身都泡在里头,无法仔细查看,让人先将尸身打捞出来。”
孟岁隔听了,赶忙转身出去,喊了几个兵卒进来,小心翼翼的将尸身打捞出来,听了韩长暮的吩咐,摆在茅厕入口和墙壁之间的空地上,既能挡住士子们的视线,又可以少闻一些臭味。
男子的上半身尚算是干净,只是从到手肘的衣袖被泡透了,手上沾满了污秽之物。
可腰际以下就着实有些不堪入目了。
黑黄的污浊之物连成一片,将男子的腰际以下完全覆盖住了,一只云纹履挂在脚上,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来了,而另一只却不知丢到了何处,兴许是死者挣扎的太厉害,将鞋给挣脱掉了。
兵卒们还在仔细打捞,除了少了一只鞋,还要勘查蹲坑中有没有遗漏什么旁的要紧之物。
尸身是捞出来了,也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地上,可是韩长暮几人却看着那狰狞的尸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对仵作这个行当都不熟。
况且这尸身的腰际以下尽数被污染了,掩盖了所有的痕迹,若是用水冲刷,也许会将污秽之物和凶案的线索一并都冲刷干净了,可若是不冲刷,也是什么看不出来的。
这个时候,便显出孙英的好处来了。
姚杳吁了口气:“若是孙仵作在就好了。”
韩长暮点头:“剖验是不成了。”说着,他高高的挽起衣袖,做出一副要自己动手的架势来。
姚杳诧异的望住韩长暮:“大人会验尸?”
韩长暮眨了眨眼,一脸为难:“要不,你来。”
“......”姚杳哽了一下,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您请。”
韩长暮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接过姚杳递过来的护手戴好,拎起男子身上被污秽之物泡透了衣摆。
一阵哩哩啦啦的水声响起,韩长暮已经验完了男子身上的衣物,除了这一身宝蓝色外裳,月白中衣亵裤,仅剩了一只的云纹履,还有头上那枚紫檀木发簪外,他的身上便再无旁的东西了。
他伸手解开男子的衣襟。
姚杳很识趣的拿过验状册子和笔墨,如往常一样准备记录验状。
而孟岁隔则重新绕进了茅厕,仔细搜查可疑之处。
四下里安静了下来,何振福也问完了话,让那名士子先行回了号舍,他则带着兵卒在巷道里走了一趟,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士子们都恫吓了一番。
夜色愈发的沉了,浮云悄无声息的掩盖了月色,深重的夜幕笼罩四围。
夜风瑟瑟的在巷道里回旋,一股一股的熏天臭气随风弥散开来。
尸身身上沾满污秽的衣裳已经尽数褪了下来,露出还算干净的身躯。
韩长暮一边仔细查验尸身,一边沉声低语:“死者约莫二十七八岁,尸身尚有余温,没有出现尸僵和尸斑,身上未见伤口和血迹。”
姚杳一边记一边道:“也就是说,这人被人一招致命了,连挣扎的动作都不剧烈。”
“所以你说的对,是个高手。”韩长暮点头,拿起男子的手:“手上只有两处老茧,是常年握笔留下来的,是个读书人。”
姚杳拿笔杆蹭了蹭鬓边,觉得这案子着实棘手。
贡院里的人都是有数的,身份也都是记录在案的,想要知道死者的身份,一查便知。
一个长年握笔的读书人,要么是明远楼里的官员,要么便是号舍中的士子。
棘手的是,凶手是个高手,有可能是北衙禁军,也有可能是内卫,或者,是哪个深不可测的士子。
这就难查了,一万多人,即便是一个一个的查问,也要好几天的。
姚杳在验状上记了几笔,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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