囔道:“这可不好查。”
韩长暮嗯了一声,擦掉男子指尖上沾的污秽之物,仔细看了一番指缝,目光一缩,伸手从其中一个指缝捻起一根极短的丝线,反手交给了姚杳:“收好。”
姚杳从验状册子上撕了一张纸下来,托住了那截靛蓝色丝线,满脸嫌弃的包好。
韩长暮蜷起男子的双腿,脱下了仅存的那只鞋,只可惜鞋上污秽之物实在太厚了,将整只鞋完全糊住了,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没做深究,将男子翻过来,看到男子消瘦苍白的后腰上,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其他的地方却是白白净净的,衬得那块浅色淤青颜色刺目。
他愣了一瞬:“这是......”
姚杳听出了韩长暮话中的犹豫之意,忙上前一步探头望过去,疑惑不解的问道:“这个地方,这么大的淤青,这是撞到哪了吧?”
韩长暮挑了挑眉,凝眸不语,又去看男子脖颈上的乌紫色的勒痕,心中灵光一闪,有个念头飞快的掠过。
还未待他抓住这点灵光一闪,孟岁隔便急匆匆的从茅厕走出来,沉声道:“大人,横梁上有发现。”
韩长暮的脸色微变,率先走进了茅厕。
姚杳又巡弋了那死不瞑目的男子一眼,叫了两个兵卒过来守着,才举步走了进去。
省试期间,茅厕每日都有兵卒打扫,但横梁离地足有将近一丈,上下并不方便,且没人会到梁上去蹲着,兵卒们也就不会费事去打扫高高的横梁。
站在横梁下抬起头,大半个横梁都隐藏在暗影中,只看到从梁上垂下来的蛛网在灯影中摇曳。
孟岁隔飞身跃上屋顶,一只手扣着砖缝,一只手指着横梁与屋顶上的夹缝:“大人,这里有一个夹缝,虽然不大,但是足以一个人藏身其中了。”他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指着横梁道:“大人,横梁的这个地方有一块灰尘被蹭掉了,而上头屋顶上的蛛网也被刮了下来。”
韩长暮心里有了数,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来。”
孟岁隔翻身落下,站到了一旁。
韩长暮凝神片刻,将外裳脱了下来,丢到姚杳的手上,只着了窄身里衣,飞身跃起,足尖在墙壁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便身轻如燕的跃上了横梁,钻进那逼仄的夹缝中。
他带起一阵风,吹得灯烛左摇右晃,不停的摆动,斑驳的光影在晦暗的青砖上婆娑。
他燃了个火折子,借着一豆明亮的灯火,在夹缝中仔细巡弋了半晌。
他突然双眼一亮,手一伸,在夹缝的深处捻下一点东西,攥在了掌心中。
见这夹缝中再没有别的遗漏了,他飞身跃下。
姚杳迎了上来,急切问道:“大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出去再说。”韩长暮单手捂着嘴,显然已经受不了这股令人作呕的异味了。
走到外头墨蓝色的天际下,清新的空气扑面而至,韩长暮扯下了面巾,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紧绷的脸也松弛了下来。
他将手伸到姚杳的面前,淡声道:“我在横梁上的夹缝里发现了这个,你看看。”
姚杳不明就里的接过来,是一小截靛蓝色的丝线,灯光照耀下,流淌着淡淡的明灭微光。
她脸色一变,拿出一个叠的整齐的小纸包,打开来,里头同样有一小截靛蓝色的丝线。
她将两截丝线并在一处,脸色微寒:“大人,看起来像是同一种料子,但是下官看不出这是什么料子。”
韩长暮诧异的望住姚杳:“你,不是个姑娘吗,姑娘不是都懂衣料的吗?”
“......”姚杳无语了。
她是个姑娘不假,可素来都是穿棉麻衣料,哪有银子去买什么好料子,再说了,真正的好料子,也不是她能见到的。
她又看了几眼那丝线,显然不是她常见的那几种便宜衣料嘛。
她挑了下眉:“大人是对下官这个姑娘有什么误解吗?”
韩长暮脱了护手扔进袋子里,尴尬的笑了笑:“那就,先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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