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的少年终于在第四日的傍晚睁开了双眸,却也在最短的时间里明白了自己已经不在熟悉的故乡。至于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弱小的他却好似不那么关心,而那个鬼魅的身影在他清醒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定时会放在门口的三餐饭食,连个鬼影都不曾出现过。只是在睡梦中总感觉有双哀怨的眼神久久停留在自己的面颊上,睁开双眼却空无一人……
这般诡异的日子应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因为在幽暗的房间里根本感觉不到白昼和夜晚的区别,只有墙角的记时水钟在滴答落水声中提示着时间的流逝。普通人或许早已想方设法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逃离出去,但奇怪的是少年只是按时的进食送进来的饭菜,其余的时间只是坐在床边无神睁着双瞳,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午夜,十指纤纤却异常苍白的手抚上少年的脖颈,略微迟疑片刻后,毅然收紧指节,似要将少年置于死地。
“咳咳……”迷濛间少年已然转醒,如星双目对上那紫色眼眸,却没有丝毫慌乱,恐惧,有的只是平静。嘴角露出淡淡微笑,像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紫眸的主人对少年的反应有些意外,施加于少年脖颈间的压力骤然一缓。
“你想死是不是。我却偏偏不让你如愿,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告诉你,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我已经让你变成妖物了,想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或许,你求我,我会心软让你以人类的身份死去,求我,你快求我,你不是想死吗?”
话语间,投向少年的目光中充满讥讽,嘲笑,似乎对少年即将说出的话语了然于心。少年对听到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面对可以轻易间决定自己生死的他,回应的目光中只有怜悯和悲哀。没有预料的,随着一声脆响,少年的嘴角流下温热的液体,而对这一切,紫眸的主人也没有料想到,只是松开双手,呆呆望着少年,一时间。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少年默默擦去嘴角的鲜红液体,没有言语。许久,一滴,两滴,三滴,一种叫做眼泪的液体从紫色双眸流出,滑落在衣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连你这个卑贱的人类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不是疯了,竟然以为是她,她才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她只会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一直都是,到最后都没有原谅,没有原谅,没有,什么都没有……”哽咽的话语,无声的泪水,当少年的手指触及那人如瀑般的长发,明显感觉到他的躯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拒绝少年温暖的安抚。
“你很喜欢那个人吧,像我的娘亲和爹爹之间的那种喜欢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但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能放我离开这里,我的生死与你没有关系。”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少年缓缓说道。
等待许久,才听到恢复到冷酷语气的他回答:“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吗?太天真了。她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不过……”
抚上少年眉眼,满意感觉到身下人儿逐渐僵硬,唇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你答应我去离国见一个人,送一封信给他,我就答应放你,否则你休想离开我身边。”邪魅的紫瞳直视少年。
少年没有多做犹豫,点头答道:“好,我答应你,你也要信守承诺。”
“当然,明天一早我就送你离开。”言毕起身,没有再回头看少年一眼,房间随着他的离去,也似恢复了温度,只是满怀心事的少年望着紧闭的门扉,直至天亮也没有再闭上双眼。
翌日,他果然守信。
从昏暗的房间出来,一时竟然适应不了屋外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少年有些好奇自己所在的居所是怎样的光景,耳边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寻声望去,回廊外的枝头上灵动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像是回答他心中的疑惑。“它叫杜鹃,不过是平常的鸟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捉来给你。”
“不,”少年摇摇头,“还是让它们自由自在的鸣叫最好。”
紫瞳有一丝诧异,转瞬又恢复往常的神态。一路无语穿过长长的回廊,当进入应是大厅的建筑物时,少年不由有些惊异于自己所看到的情景,只见四面墙壁都是天然的水晶石,在光线下闪耀着流光,溢彩处处。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幅镜面始终在流动中的奇异镜子,在镜子四周绘有栩栩如生的图案,内容竟是描绘地狱中罗煞惩治罪人时的场景,让人一眼望去顿生寒意,仿佛故意加重少年心中的惧意,耳边传来冷冰冰的话语:“这是往生镜,也可以一日千里,我可以把你瞬息间送到离国,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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