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程纳往走廊推出去。
“咳!”老夫子现身门口,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腰带服饰整整齐齐,帽子高企,左手拢袖横在前胸右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缓缓而入。
黄明晰连忙躬身喊:“老师!”
至于原本十分抗拒的程纳也和他妹妹程玉娘一同施礼,动作规矩得不得了。
老夫子见到黄明晰脸色顿时怪异起来,刚刚那个笑话,他也听到了,对这个鬼精灵的学生他真是好气又好笑。咳了一声,对黄明晰点点头,可是轮到儿子时,立刻脸色冷得凝霜,理也不理地自顾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程纳原本一副畏畏缩缩,这时见老夫子的脸色,竟也自犟着脖子,一点也没低声下气的意思。
两父子就好像争夺骨头的两条饿狗,绝不向对方服软。黄明晰可想象墨守成规的老夫子当初对儿子的苦口婆心到伤心失望的历程。
或许老夫子赞赏并努力培养黄明晰这么一个陌生人,既有培养学问继承人的意思,潜意识里也有让他充当两父子调和剂的原因。
不过,黄明晰对程纳走向他心目中的科学发明家之路给予的支持和帮助,是老夫子绝对没意料到的。在学问上,如果说以前两人还可以互相影响,现在经过黄明晰努力灌输的现代观念下,程纳和老夫子早已不知不觉中背向而驰。最大问题是,两人对此毫无意识。
各人依主次之位坐下,黄明晰是程纳的义兄,又是老夫子的弟子,他的位置就在老夫子左侧,宋以左为尊,此位置既有客人之意,也符合义兄的身份。
程纳躲躲闪闪地坐在老夫子右侧之后,玉娘则开始分菜了。不像后世的大锅饭,宋代宫廷采用的是分餐,民间也比较盛行,这点与西方的习俗十分相似。
菜式不多,荷叶饭在面前,一碗鱼羹摆在右侧,东坡肉和一碟空心菜在左侧。按礼仪,肉类放远些,醋和酱类放在近处。蒸葱等伴料放在旁边,酒浆等饮料和羹汤放在同一方向。如果还有干肉、牛脯等物,则弯曲的在左,挺直的在右。
即是《礼记•曲礼》所说:“凡进食之礼,左肴右被,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疏酱处内,葱片处右,酒浆处右。以脯俗置者,左朐右末。”
上菜时,要用右手握持,而托捧于左手上;上鱼肴时,如果是烧鱼,以鱼尾向着宾客;冬天鱼肚向着宾客的右方,夏大鱼脊向宾客的右方。
君子不近庖厨,程家又没请仆人,一切都是玉娘一手办理。
黄明晰见玉娘一丝不乱地想给老夫子上饭,然后给自己和程纳上饭,手脚麻利,低头垂眉,神态安详,动作优美,让被服侍的人看之即心情舒适。黄明晰虽见得多了,但每次还是不禁咋舌古代男人懂得享受,现代的女性恐怕就是酒店服务员也没这般专业。
将三个男人的饭菜上好后,玉娘将自己的捧上来,并坐在下首位。按规矩女性是不可以在有客人的时候同桌共食,而应在旁边侍候的。黄明晰是老熟人,身份特殊才没这个计较。
荷叶饭的清香袅袅,羊肉羹的肉香味,东坡肉表面是橙黄的金色,热腾腾的更是诱人。可是黄明晰也只是端坐不敢动手。按程家家规,吃饭前必须由老夫子训导的,有时是询问学业,有时是说些仁义道德,有时是澄清一些礼仪要点,无非就是封建礼教潜移默化的措施。
程老夫子扫视三人一下,神色淡淡地说:“今天的菜太丰盛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愣了一愣,黄明晰率先笑说:“以前岛民想买东西,都是等到赶集时托人去登州,往往三五天才有一次机会,妥为麻烦。最近我开的糖厂开始出产白沙糖,货运来往与登州联系频繁。所以顺便组织了一个批发商场,在运货之余每天从登州捎带一些生活用品,以低价转销给岛民,也算是方便民众之举。今天的猪肉羊肉都是自批发商场买来,不算贵。”
自从桃花坞建成后,按黄明晰的吩咐,每天都有新鲜肉类送到程府,作为学生孝敬老师的。初时老夫子是拒不接受的,黄明晰以“子曰:自行束修(古人多解做‘学费’,亦有人解为‘检点约束’)以上,吾未尝无诲焉!”为由,硬是当作惯例定了下来。
程老夫子点头说:“登州山多田少,赋税又重,民不聊生,落草为寇者多矣。你出开作坊工场,给黎民寻条生路也算难得善举。不过毕竟是商贾营运,重逐利,寡恩义,切勿过多参与,迷了本性。”
黄明晰对士人关于商家的歧视十分无奈,虽然不以为然,但他不愿轻易出言忤逆,所以连连称是。
老夫子说:“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我等现今囊里有钱,却不可不知礼守礼。”
“是。”众人齐应。
“开动吧!”老夫子一声令下,三人开始努力填起肚子。程老夫子和程纳不约而同都对东坡肉敬之不敏,唯有黄明晰吃得不亦乐乎。
吃饭也有礼仪,正如《礼记•曲礼》载:“共食不饱,共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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