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再给为师写几个字儿。”与毛玄的严肃刻板不同,堂兄毛方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当他看到毛玄拿来的那几个字字和年仅十一岁的杨卓,也很惊诧,一口一个“为师”的叫着,搞得杨卓真正的师尊毛玄一脸的郁闷。
杨卓无奈又提起笔,用笔杆挠挠头,写点啥呢?有了!提笔刷刷又写了一行:“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连标点符号都带上了。
毛方看罢,连连叹道:“好字啊好字,这句偈语也很有意思啊!小小年纪古灵精怪,又很有想法,可这几个圈圈点点有何寓意?”
“先生容禀,学生研习古文,常为断句不当所恼,不是一文多意,就是颇多歧解,怕曲解了古人真意,故此为了方便明义,便琢磨出这些符号断句,学生称之为标点,其寓意是这样的... ...”杨卓把各种标点符号在纸上一一列出,给二人详细讲解。
半晌,毛玄听完长舒一口气对堂兄道:“兄长,历来只有少数经文使用不同简单符号断句,如春秋时的《侯马盟书》,用单条或双条短线表示重文。汉代《老子》中除单双短线断文,还出现拐角、三角、圆点、方块等符号。唐代《经典释义》中也有方卓所说顿、句符号。似杨卓这样将断句与标点符号系统化、标准化、规范化,尚属首次。如若统一推广开来,天下文章出于一家,归于一意,就不会再有古文歧义的各样争端了。此举善莫大焉啊!”
毛方捻着下巴几根斑驳的胡须苦笑道:“为兄如何不晓得这样道理,只是你想过没有,如此一来,那些借着曲解古义为自己谋利的世家、伪儒还不恨死你我。对杨卓这孩子将来的发展也是大大的不利啊!不如这样,当年的同科进士吕坦夫与咱们关系不错,此人心思活泛,有意振兴文道,又是现任开封府尹,位高名盛,你我共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与他,请他拿个主意。咱们在本地有选择的试验推行,徐徐图之如何?”毛玄点头应是。
毛方嘴里的吕坦夫便是吕夷简,此人古来多有争议,一说因其与范仲淹的诸多恩怨纠葛和后来欧阳修等人的一次上书弹奏,被划为奸臣。笔者认为这种说法,与千百年来文人把范、欧阳二人形象树立的太过正直高大,形成对比有关。跟好人有仇就一定是坏人吗?不敢苟同。二说是有史学家们认为吕夷简执政期间政绩卓著,调节了国内外矛盾,是仁宗时期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的奠定者,这种说法比较公正客观。真正的历史历经千百岁月之后,被官方正史或者民间演义记载之后不免存伪失真,前者是为政治服务,后者是民声意愿的宣泄,真真假假后人又怎能明辨。
随后两位先生又考问杨卓了一些诗文经义,诗文杨卓还能勉强应付一下,汉乐府、魏晋赋和隋唐诗都有所了解。可一提经义文史就懵圈了,只读过几句论语,知道历史大概发展方向,却不敢妄加评论,前世灌输的社会主义理论张嘴就是:封建主义、君权专制、万恶旧社会、劳苦大众水深火热毫无人权。现在要说出来会不会被人按到地上弹弟弟弹到死啊?所以还是该说的犹豫犹豫再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能说。
即使这样,两位先生也是惊为天人了。人家才十一岁,自己十一岁的时候一边念着:“关关雎鸠”一边撒尿和泥呢。做人的差距咋就这麽大呢,二人颇受打击啊!
“从明天起,你就跟着为师在经馆舍学习。”毛氏兄弟决定好好培养杨卓,直接让他跳了级。
杨卓欲哭那个无泪啊,虾米情况?让我天天抱着一堆经史摇头晃脑“子曰孟云”,想想真是生不如屎,咱这产自社会主义的小身板禁不起封建主义的荼毒和摧残啊!恨死自己了,瞎卖弄个啥?呜呜!这回可坐了蜡了。
“咳咳,麻烦问下,学生可不可以休学啊?”杨卓咽了口唾沫,弱弱的道。
“不行!”两个声音一齐吼道。毛玄威胁似的晃晃手中戒尺,毛方一脸不怀好意的淫笑。看的杨卓一阵发毛,貌似上了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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