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春意渐深,沛县城却阴雨绵绵,泗水湖的游人路上整日湿雾漂浮,偶尔走过三两支花纸伞,那是住在闻莺馆的一个号称“铃兰戏班”的绝色女郎们耐不住寂寞,结伴去湖畔散心。
这一日,天忽然放晴。清晨先下的一场浓浓的雾,三五步之外看不清楚人影,到吃过早饭时,雾尽散去。太阳灿灿的越升越高,光辉落在雨后的天地间,干净的像浆洗过的丝绸缎子。
泗水湖边,游客自然的多了起来,官府包下的一条雕花伎乐船开动得最早,缓缓地从的桥下驶向湖心亭。
那长堤西端的“水轩楼”里却有一群人在聚会,做东的是泗水亭副亭长曹参,是当世大巫师徐福的嫡系传人,如今先师失踪多年,他正当壮年,学巫不泥,却画一手极佳的墨色花鸟,在沛县首屈一指。
曹参的拜把兄弟樊哙晃动铁塔身躯,先一步来到楼里,招呼好茶酒点心。
不多时,一阵车马声,来了“铃兰戏班”的张良和绮梦两人,绮梦如出水芙蓉,姿色不呈多让。
樊哙不是泗水本地人,七天前被萧何邀请来泗水湖赏月,不料连日阴雨,樊哙性情颇急,早闹着要回去,萧何说数日之内必有晴天,才把他留住。
萧何为沛县参事,人过中年,运命蹉跎时曾在咸阳卖卜为生,后定居沛县,他精通书画,还能预测鬼神天机,这一次的天气居然被他一挂算准。
客人到齐,陆续有一二十位,看看已近午饭时间,却未见萧何人影,樊哙不耐烦道:“萧何今天又迟到了,我们得想个主意罚他。”
绮梦抿嘴笑问:“是罚他酒,还是罚他画?”
不少人叫道:“画要罚,酒也要罚。”
曹参没开腔应和,轻轻打开面前一个蓝布包裹,取出一卷画来说:“我这里早就准备好罚他的办法。”
樊哙一看,知道是曹参带来了墨宝,连忙招呼收拾一案,自己上前去把画展开。
张良原以为是即兴所赋诗文一类,待近一看,才知道是一本竹木简长卷,高约一尺,只见画面上秦始皇正矗立在一处礁石上,他的四周丘陵起伏,峰回路转,海波清清,沙汀萎苇,水波出没,云烟掩映,青石芳草,山脚秀柳高松,无不浑然天成。
在座众人却何曾见过这般神来妙笔?
竹简画卷在曹参手中里随展随开,渐到尽头,居然足足长三丈有余,正是美不胜收,惊得众人一个个屏住呼吸,越看越迷,如同置身于虚虚仙境。
“好一个秦皇寻仙图!得先睹一眼,堪能慰籍平生了!”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长,突然一声赞颂打破沉寂,曹参抬头一看,见是“铃兰戏班”的张良。
绮梦悠悠的说道:“也许秦皇和徐福真到过这个仙岛,见到过仙人。”
大家这才一起叫好,只有樊哙心里暗想萧何为什么这时间了还不来,便顾不得再欣赏画卷,出门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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