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虢伯率领联军,不遗余力救夏,但今日的晋侯已不是当初的曲沃伯,二晋合一,已是兵多将广。
夏灭亡。
晋侯没有以示宽大,将夏侯一家遣送朝歌,而选择斩草除根,几乎杀了个干净,人在苍榆的子夏一听闻就昏厥了。
被部下叫醒,他不免恨苍榆不救,然而他恨归他恨,晋侯手里有人质,人质不归还,苍榆就算是不怕朝歌用外力迫使同姓联合的用意,也不能扰乱晋后,灭完夏,晋侯二话不说,就派人遣送卫夫人一行至晋边,放任景冯将他们接走。人还没到苍榆,林策就带着一家去王河边上迎接。
将人接回苍榆,林策这才记得还有个夏世子在作说客,略作踯躅,还是歉意地见了他,向他转达苍榆的不便。
子夏哪里听得进去,他们来苍榆,是仓促来到,此时金用尽,却也不知道天下之大,哪里还能去。
想留在苍榆,记恨林策夫妇,想回朝歌,没有了背后的夏,朝歌也变得凶险,子夏与文武商量多日,听说世子宫湦在雍州大肆招兵买马,准备兵伐服远,正值用人之际,干脆带着他们奔凤鸣去了。
林策明知他记恨上了苍榆,也无可奈何,等人都走了,派王石带人追上,赠予一些盘缠和一封给宫湦的荐书。
有时候林策就是这么大度。
子夏其实极为优秀,而灭国之后,必将经历磨难而变得不同,如果他记恨苍榆,你做得越多越让他觉得你欠他的。
子姬隐隐觉得要养虎为患,却因为与子夏有旧,也不想说,但刚刚抵达苍榆的卫萼,话却多了起来。
她嫌弃完林策对他的安置,就开始笑话林策的大方。
灭夏也不是苍榆灭的。
那子夏走前口吐狂言,林策这女婿是不是有点傻?还厚馈他上路,难不成故意在自己女儿面前装大方?
林策公室草创,虽然有些森严的规矩,也就围绕着大室,后室却松散,卫萼就当自己家一样来来去去,动不动就住下不走了,说是看她外孙,照顾她外孙,其实就是赖着子姬,闹着陪她玩闹。
林策白天不常呆,丈母娘陪陪夫人,家里热闹,也是求之不得,然而林和却觉得受不了。
本来弟弟林驷刚出生,奶奶疼爱,娘亲也疼爱,自己好像被遗弃了一样,来了外婆,跟条大灰狼一样,一会儿说她这不是,一会儿说她那不是,忍不住还嘴了,动不动就说:“谁让你是个女婴呢?”
林和从小到大,是在弟弟出生之后,才被人频繁地认成女婴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弄错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真的,自己好像真是个女婴,和弟弟有些地方不一样,这让她变本加厉地调皮捣蛋。
她觉得反正也没人疼自己,如果说有人疼,也只有她爹一个人而已。
女萼其实也还在妙龄,在朝歌时出于监视之中,回到卫国,自由自在,后来子姬也嫁人了,心里寂寞,早就千方百计勾搭南宫万年,勾搭上了,还给子姬添了个幼子,一开始还不承认……慢慢发现女儿女婿不排斥,还督促她下嫁,这才放心,光明正大地带着,走一步带一步。
下午的时候。
卫旬又在后室跑着玩,翻找林和私藏的宝贝。
他有拿走不还的先例,林和一生气,就把自己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舅舅给揍得鼻青脸肿。
她外婆受不了,就非让子姬好好管管。
能怎么管?
子姬只好让她回城里找她奶奶。
然而天黑了,送她去找她奶奶的人才胆战心惊地回来,告诉说:“我们有罪,没看住和少主,和少主她走到半路上,趁街上拥挤,跳车跑了,我们到处都找了,根本找不到。没有办法,只好回来向王姬请罪……”
子姬吓坏了。
那边,文烟已经发动人在找了,很快也派人来,告诉说,没找到人。
万一要是让人拐走了,这不是一辈子都心安不得?
然而,身边卫萼还在说林和的不是,说她跟子姬一样,从小就不听话,苍榆集市那么多人,该多淘气她才跑呀。子姬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自己还在卧床,面前还有个林驷,只好赶紧派人,去告诉她爹,他女儿离家出走了,眼看天就黑了,也只有她爹能及时发动更大规模的人手去找。
林策一听就懵了。
他小的时候其实也离家出走过,父亲太严厉,五岁就督促习武,受的磨难多,也有过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时候。
那时候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今天自己女儿离家出走,他才知道这种行为对父母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从大室出来,他就带了人沿途寻找,犹豫再三,还是派人去叫林砀,让他动用卫戍上的人手和力量。
不懂声色,隐瞒身份,走在大街上,任由王石他们高喊:“子和。子和。”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面对。
细细琢磨小时自己离家出走,都是什么心理,都要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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