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北的雷雨就像雍北的男人,热烈而且暴躁,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一出来,服远的军队就开始了一场撤离。申侯留在最后,还要表示感谢,林策都觉得他心里委屈,也没有任意折辱他人的习惯,主动向他赠送了几匹好马,示意以后要和平不要打仗,礼尚往来才是三国的福祉。
这边结束了服远的战事,那边景冯就不再强行约束,苍榆的使者从军队出发,又站到了晋的庙堂。
晋侯开始揉眉心。
正如很多人的预料,他把服远来往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说尽好话,让苍榆的使臣再给他点时间,他好再一次向朝歌请示。
请示什么?
需要请示么?
他只是还没有完全并夏。
唯一支持夏的只有宋,但宋不接壤,二者虽然同姓,但相互之间也不两立多年,他们要救夏,不过是兔死狐悲,觉得世上少了一家同姓罢了,而且只是在朝歌救,为夏鸣冤,说几句公道话。
召公不知道天子心境怎么样,他糟心透了。
默许晋伐夏,其实就是一种心照不宣和利益交换,伐了夏,你就向苍榆动手吧,其结果,晋还没能灭夏,苍榆已经把服远打败了,这个时候夏奄奄一息,晋日夜猛攻,打完,他也不可能向苍榆动手了,让不让他继续打下去呢,你这时候喊他回家,他不会回的,开了口,他不听,朝歌不就得伐他?
他还有脸来请示,要不要将卫夫人给苍榆。
这种厚脸皮,召公都佩服。
他请示什么,他如果真的恭恭敬敬请示,卫夫人就不该在晋,而应该已经送回朝歌了,没有送回来,你请示什么?
用请示换点时间而已。
眼下还没灭夏,如果将人给了苍榆,不听天子的,怕朝歌插手他灭夏之战,召公敢肯定,他打下夏的一天,就是他归还卫夫人给苍榆的一天。
这一回,天子没有喊他去商议,更没征询他的意见,直接派人去虢,让虢纠集些小诸侯去救援夏。
召公有点失落,但他认可天子的反应。
你都没对苍榆出手,凭什么让你兼并夏,但不让兼并,又不想撕破脸,让王师去,你只能让虢伯去。
而且虢伯他们本来就要去。
夏虽然和他们掺和得少,但是唇亡齿寒,被灭了夏,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召公仔细地询问了一些人,想知道天子为什么不找他商量,而是私下派人就去找虢伯了,是不信任他了,还是想打破执政的约定……然而问来问去,问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天子并没有流露其它征兆,让人觉得像是偶然,天子这回因为与他怄气,不好意思喊他商量的,自己做了主。
他也是该上朝上朝,但下朝后,召见亲戚和心腹却频繁了很多。
他还不不知道,朝歌的东市和西市上,就都有人携带糖米台,邀小儿去食,凑够数十为群,教他们拍手作歌,直到词不再错,他们声音一致。
朝中春官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民间到处都在传唱:月将升,日既没。人爱子,并未错。只爱子,必肇祸。手与足异,人得其用,同姓不朝,国如瓜瓠。
谶歌毫无掩饰,敏感的春官立刻就察觉出一丝异样,上报给天子与召公,召公一听就知道坏了。
这谶语就是说他召公的。
月亮将要升起,太阳就要落下,这说的是国势,天子一听就会担忧。
人爱子,没有错,但是人只爱自己的儿子,就会闯下大祸,手和脚,借指同姓诸侯,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天子都能用到,一旦同姓的诸侯不朝,国家就会像瓜瓠一样分裂……又呼应了月亮将升起,太阳将落下的国势。
召公冷汗倒流,爬起来就召见朝歌的官吏,让他们赶紧去捉拿造谣的人,并禁止民间再唱下去。
抓了几个人,就有名声不显的小士大夫带着平民喊冤,振振有词道:“当今世道是怎么了?天子要学厉王吗?不让人说话吗?我们都记得召公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很快,这件事就有了响应。
禁民之口,这不就意味着你们反对着厉王学着厉王吗?
很快诸侯们也加入进来。
各个同姓方国放在朝歌的士大夫乘坐马车,相互拜访,他们纷纷说:召公爱他自己的儿子没错,但只爱他的儿子,放纵燕不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不是我们不朝贡,他这样干,一碗水端不平,谁服气?
召公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嘴巴。
他还想捂,但天子已经明确表示听说了,派人来问他,市有小儿歌,实为谶语,太师以为何解?
天子听不懂么?
他太懂了。
他就是故意派人来问召公,让召公知道,他都知道了。
官府抓的人都放了,却扣了一个像间的人,听从召公的吩咐,秘密送来召公府上,召公亲自审讯。
人被打得不行了,只好招供说:“我收了财货,人家要我教坊间此歌。”
问了给他财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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