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以很快等到了公子策。
公子策抵达的是吉周,而吉周新建,地方处于山谷之中,房屋多是简陋的帐篷和木棚,褒以不在这儿,而是去了北面繁荣的宁邑,听说公子策去到吉周,她又折返回来,来吉周见公子策。
与公子策见面,褒以不免紧张。
有一些是因为心虚,有一些是畏惧。
她总觉得自己只要站到公子策面前,就会被看透,那些能把手下耍得团团转的手段在公子策面前根本没多大的用。
包括当年褒泰自作聪明,想让她暗杀公子策,若不是她当机立断,见风转舵得快,说不定现在正在吉周背土负薪填城墙。
公子策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居住,那顶帐篷内略显昏暗,只在公子策身边点了一盏灯,褒以进来,听到一句轻轻的问候:“是女以吗?”
她连忙慌乱地说:“是我。”
感觉有点卑微,不像是有才能有自信的人应有的镇定,她立刻行了一个朝歌学来的宫里,婷婷行了礼。
公子策头都没有抬。
褒以这又感觉到冷,人在紧张的时候,寒冷似乎会被放大,她卷着狐裘,瑟瑟道:“君上你不要太累。你看光线又不好,还冷得很,不如出去走走。”
公子策抬起头来。
她屏息凝视,发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亮更锐利,一时内心砰砰便跳。
林策指着几案的一旁,邀请她说:“坐到这边来。”
褒以连忙颠颠过去,一坐下,就觉得屁股猛一凉,这下面是地板上铺的是木板,木板上垫的毡和褥,再看看公子策持书简的手,修长不见了,指节红肿,叮着冻疮,差点想给他接过来暖暖揉揉,只是没敢,只是说:“君上,我回咱们苍榆,就是想给你当面讲一讲朝歌那边的情况。”
林策“嗯”了一声。
褒以说:“我们苍榆方的军队战胜王师之后,朝歌巨震,据说天子都要召方叔回来应对,只是方叔在征淮夷,正是关键的时候,也没见回来,倒是听人说,他已经将淮夷赶往大江,春上就能班师。”
林策又“嗯”了一声。
褒以说得没错,王师陷入对淮夷作战,这也是朝歌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原因之一。
褒以又说:“我听人说,方叔带着很多诸侯的军队,鲁方、齐方就都心怀不轨,私下接受过淮夷的贿金。”
林策“哦”了一声。
褒以又说:“几乎都是公开的了,朝歌那边就有鲁风,唱: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林策讶然道:“淮的使者去了鲁方,给鲁君献宝?方叔不知道?!”
褒以说:“据鲁方的使者说,这是淮夷故意传唱,离间鲁方与王庭关系的,朝歌这边倒也没有消息说方叔是什么反应。”
林策问:“朝歌那边的决定是什么?就是你传给我的消息,准备让子姬夫人回来?”
褒以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揣了一些果脯,都是泡过迷之药的,这帐篷里只有他两个人,昏黑晦涩,心里一时火热,低声说:“君上,我带了一些朝歌的特产,特别好吃,你尝尝,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讲。”
她从袖中把夹带的果脯放到案几上,跪直打开,撒出金黄的果肉。
林策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
褒以不自觉地喘息说:“君上。你快吃吧,甚好吃。”
林策不自觉拿起一颗。
但很快,他就放下了,自己现在是一方国君,正在问褒以正事,一边听一边夹果脯吃,这像什么话?
褒以紧张起来。
难道他发现了?
褒以想也不想,自己用柔柔的指尖夹一个,填自己嘴里说:“你以为我下毒呀?我吃一颗给你看。甚好吃。”
林策没好气地说:“好吃你吃吧。说吧,朝歌那边的决定?”
褒以吃进嘴里,完全品不出来味道,想转身吐出来,又不敢,只得咽下去说:“君上。朝歌那边是准备让子姬夫人回来,把雍侯他们都换走,把俘虏也换走。”
林策问:“你怎么打听出来的?”
褒以早想过怎么应对了,告诉说:“我认识了世子宫中的女陈,她是御女?”
林策愕然道:“御女?”
褒以连忙说:“不是赶马车的女,是管宫人的女,是女官。她给我透露的。”
林策不信,低声说:“她一个女官,就能知道这些事,还敢告诉你?”
褒以笑着说:“她与我关系好。我经常给她贿金,替她解决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喜欢一个虢人,跟那虢人约会,都是我给她安排地方,她有亲戚被人家教训了,我出面给她打回去……所以,她感激我,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秘密。她是听王世子说的,说他们朝堂上商议过,绝对不会有假。”
如果没有说“他们朝堂上商议过”,林策不觉得这话有问题,他知道子姬是王姬,与王世子这大兄关系尚好,王世子愿意让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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