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利咸趴在自己的军帐里。
虽然将士手下留情,但依然是皮开肉绽,他无法平躺,只好趴着,咬着唇,强忍着一阵一阵的疼痛。
外头把守的士卒为他忿忿鸣不平。
“大将军挨这顿打,真的是太亏了。”
“是呀,他是大将军,君上是疯了么,能让人按着噼里啪啦只管打,以后怎么领兵呢。”
“大将军也是忠心一片,他言辞激烈,还不都是为了将士们的军功。”
“我觉得君上也难,他姑姑这么多年不见面,求他,他有什么办法?”
“是呀。但是他光跟他姑姑亲,就忘了大将军他们鞍前马后了吗?”
正说着,他们发现一个黑影出现在一侧,本来想吼一声“谁呀”,但马上噤口直立,锥胸行礼,称呼道:“见过君上!”
林策冷笑说:“为大将军鸣不平呢?”
众人纷纷低头自危。
林策却没有再理他们,掀开帘子,走进了军帐,发现军帐竟然没有烧火取暖,愕然道:“有人势利,不给生火吗?”
利咸连忙爬起来。
林策给他摆手,轻声说:“那我也不能给你生火。你趴好,我给你涂一下药。”
利咸慌里慌张拒绝,却牵动了伤势,“哎呀”了一声。
林策非让他趴下,他无奈,只好小心翼翼趴下。
他连忙说:“将士们手下留情,其实并不重,也已经涂过药了。君上,你说这样,闵完信了吗?他会讲给霍伯吗?”
林策想了一下说:“能不强攻就不强攻,强攻总会死人呀。”
利咸笑道:“君上对我的表现不满意,觉得瞒不住闵意,还是瞒不住霍伯?”
林策说:“你性子不火爆,如果王武叔父在,那演得才真像。而且你这个不火爆的人,这次突然反应变得激烈,也容易引人生疑呀。不过不要紧,哪有君上把大将军拉出去打的,所以总会骗到一些人。”
利咸低声说:“其实可以二次取。”
林策知道他是在劝自己全亲情,城池他日还有机会夺,亲情丢了,日后就很难挽回。
林策叹气说:“斑祖让我杀闵意。你以为呢?”
利咸沉思道:“按说该杀,可是霍伯一定会很激烈,不如先流放,再半路杀掉?”
林策问:“我是在想,能不能不杀?把他送去闵武身边,兄弟两个自己去论去,我们还是只给他一邑。”
利咸一激动,差点翻身做起来。
林策把他扶趴下,他就惊喜说:“这样最好。他俩要能相亲相爱,平分一邑,自然能够相安无事,如果二人做不到,就让他们相互掐,掐死一个,另外一个再拉出来治罪。”
林策道:“出发点不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是能不杀则不杀,反正在我们监视之下比流放在外安全,反正对待亡国之君,给他们的都是那么多死忠,究竟谁是正统,我们也不加评判。”
利咸又问:“秋?”
林策知道他想说什么,压低声音说:“秋还真不一定是叛了,他只取了一笔钱,而不是把家财卷走光。”
利咸说:“死的那个肯定叛了,秋确实不一定,申豹走之后,他才不见的,你说他会不会以为申豹叛了,追申豹去了。”
林策说:“申豹是我老师,不是因为他是我老师,我判断他没叛,他叛没用,他不是武勇之人,我爹站着让他刺,他都不一定能刺得进甲叶。”
利咸反问:“这件事要成谜吗?”
林策低声说:“公子基想杀我父亲,这我们都知道,但我们还忽略了其它势力。”
利咸问:“谁?”
林策道:“叛军。当年老雍侯的叛军。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打不赢,于是派了间,就潜伏在我父亲身边?”
利咸道:“叛军第一次来打苍榆,势力强大,提前预谋,极有可能。但你叔父肯定是死于公子基之手,那时叛军就已经是秋后蚂蚱。”
林策想了一下说:“没错。”
利咸又说:“但是那时的叛军不一定会把你父亲放在眼里,小方国的一位公族,他们打来之前,未必知道你父亲会是将领。”
林策冷笑说:“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利咸愕然道:“又是谁?”
林策说:“服远伯。”
利咸吃惊道:“不可能。你父亲救过他,据说他们相见恨晚,服远伯都开口请你父亲去他那里做卿。”
林策深深吸了口气说:“我父亲没去。而他和叛乱的雍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申豹不是说,叛乱的余党要投降他?他竟然还犹豫是否接纳,这不合情理,叛乱都已经要剪灭了,他那么不识时务吗?”
利咸说:“除非他有把柄抓在叛军手里。”
林策说:“对。”
利咸回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记得那个时候,叛军打来之前,服远确实派人来了,要你父亲去避祸,你父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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