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脸色铁青着出来。
他没有拔出宝剑,剁巴剁巴个人给人看,但他一样要给人看他的愤懑。他让人连夜送走斑和林嘉,再召集将领,口中说着“妇人之见”,再一次派闵完说:“把你妹妹送勾良女人家暂住,你去城里,给霍伯说,我答应他了,看在我姑苦苦哀求,没奈何。你去吧,另外给他说一声,斑要回苍榆,姑也想家,我让人送他们回了,但他们若是再节外生枝,那就没有人在一旁替他们说情。”
闵完大吃一惊。
景冯也一下抬头,他们实在想不到公子策竟然肯改主意。
利咸出列,激动地喊道:“君上。这样不行。你怎么能因为姑夫人央求你几句,就留下闵方这个隐患呢?”
众将纷纷挺身而出,乱吵吵地说:“君上,不可呀。数万将士兵伐在外,这不是要无功而返吗,如果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其他方国怎么办?”
景冯静悄悄地往后站了站,好换个角度再观察林策。
他不信。
他怕是试探。
林策沉默,突然,他低沉地说:“霍伯是我姑父,他要我踏着他的尸体进城,算我恳请诸将了,这次就留下闵方吧。”
他起来,竟然合袖一躬。
众将一时无言,想想君上的难处,无可奈何退回原位。
唯有利咸不肯,捋着袖子说:“君上。城下数万将士可都在看着,劳而不获是大忌,怎么能因为姑夫人几句话就改主意呢?你还有舅舅呢,难道改日,你舅舅再几乎话,你又改主意?你还有兄弟姐妹呢?还有你娘呢。”
这和指着鼻子骂娘有什么区别。
林策大怒,拔剑而起,呵斥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轮得着你一介家臣训诫?”
他举剑就上。
身边一干将领见势不妙,扑来就拽他衣裳,抱他的腿,在他和利咸之间跪了一地,猛地把后面弯腰瞅来瞅去的景冯暴露出来。
景冯只好再往一侧藏藏。
利咸却扯着衣领不服,说:“你要是不听,来杀我好啦。我也是这么说,要放过闵方,我不答应,数万将士不答应。”
林策举剑挨他不着,就大吼:“那你这个大将军就不要干了。”
利咸硬着头皮道:“不干就不干了,免得看到你兵败,求别人放你别人不肯放的那天。”
怼得太激烈了。
闵完也连忙小跑,站到景冯一边。
景冯低声责问他:“你跑我跟前干啥呀。”
闵完连忙小声回应他:“我不问问你的意思,我说不说话呀?!”
在一干将领的劝解下,林策似乎收住了怒火,站着喘息不定,慢慢还剑入鞘,喝道:“给我拿下。”
众人又连忙求情。
闵完、景冯实在不知道,只好又用眼神搜寻勾良,毕竟勾良也是闵人,看到勾良也一样抓耳挠腮,连忙自行交换眼神。
闵完不肯听景冯的,连连摇头。
景冯知道他不敢吭气,只好自己跳出来,委婉说情:“大将军他只是意见不合,不是出于恶意,君上您何必动怒呢?您用勾良这样的盗贼,那我们还意见不合呢。”
勾良发现自己无缘无故就又被牵扯进去了。
他咬了一咬牙,闷声道:“闵方已经烂在骨子里了,哪怕今日君上为亲情放过它,他日一样会消亡。”
景冯站直了身子,盯着勾良,目光中似有火光。
勾良冷冷道:“你不用看我。你也是外卿,你不觉得好笑吗?几个外卿在喊着为闵方复国,闵方的公族与百姓却无动于衷。”
闵完发现自己也无法再置身事外,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我,我,我”喊了几声,中断在那儿。
景冯轻声试探说:“君上要给闵方复国,那闵武是不是该接回来呀。”
林策的目光在三个闵人身上打了个转,看了一遍。
他似笑非笑问道:“你们三个都觉得我应该接闵武回来?”
景冯第一个说:“全凭君上定夺。”
闵完连忙跟从说:“全凭君上定夺。”
又转回勾良了,勾良也只好说:“全凭君上定夺。”
林策点了点头,决定说:“立闵意,霍伯要立闵意怎么办吗?那就立闵意。闵完你听着,你进城之后,告诉霍伯,我迫于无奈答应他了,但是我要按主臣的规矩,要他们来拜见我,接受我的册封,给我献图籍文策,给我约定君臣之义,规范他们的义务,但凡迟疑,全部予以作废。”
利咸怒吼道:“你昏了?!”
他已经被士卒执住,按得半跪。
林策冷冷地说:“你意见不同我不怪你,你对我无礼,你忘了你的身份,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然后留在你的帐篷里好好反省。倘若再由下次,定斩不饶。”
说打就拖出去打。
林策赶人散议,景冯又一路小跑,跑去看利咸挨打。
士卒把利咸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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