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闵意和他亲近吗?”
林嘉说:“闵意是他学生,在家格外听话,学什么一学就会。”
斑扭脸到一边,没好气地说:“你真是个好说客,你是在提醒策进城后杀他。”
林嘉气愤地蹬两条腿,撒娇说:“斑祖,你乱说什么呀。什么是什么呀。”
林策叹气。
其实不就是么,你夸闵意,你夸得越狠,不是让人越忌惮吗?
林策较为自诩,如果换成别人,此刻肯定暗下决心,入城后斩草除根。
斑跟林策说:“你姑没见识,她说什么,都是你姑父授意的。她都听你姑父的,你别当成是她自己的想法。我想什么,我也说不上话。我都八十了,活久见,我就没见过扶国君的外卿有善终的。没错,风光于一时,国人都说,多亏了谁谁,否则方国就被人灭了,但后面的事呢,也就跟着来了。”
他又说:“霍处扶立的君,得位不正,嘉你能懂么?没有族伯,没有公族,哪怕国人认可,都不是得位正的君主,回过头来,他是谁的君?”
林策点了点头。
你没有老方君认可,没有族伯认可,没有公族认可,哪怕国人能认可,你仍然是得位不正的君主,这就是礼法。
就比如苍榆。
这个方国,他是林氏的方国。
假如林氏都说你不是林氏的孩子,是个野种,你再有才能,准备了千万条良谋国策,国人能会拥戴你?
就算国人被哄住了,过后呢?
叛乱的人有借口叛乱,外方的人有借口伐兵,天子有借口不给你封茅,动不动就宣布你不是正统。
之前,林策都已经实际控制了苍榆,但他还要收买族伯,让族伯会商,然后再让国人会商,图的是个啥?
正统。
从这个角度上看,霍伯真的是瞎蹦。
林策问:“斑祖,那我怎么做,既不损苍榆的利益,又能让姑高兴呢?”
斑说:“你派人去,就说在你姑苦苦哀求之下,你同意扶立闵君,但新立的闵君是你的卿,要来拜见,要接受你的册封,要?献你图集文册,要由你带着祭祀上苍。你只管要求苛刻的条件,诳他们出城,出城之后,你就把霍处控制起来,闵意该杀杀掉。闵武不是还在你手里,留个乱政之君说不过去。”
林嘉大惊失色道:“闵意不能杀,他还是个孩子。”
斑说:“那道理就理不顺了,闵武现如今还在,闵意踏这一步,就是僭越,他不死?这个道理怎么给人看明白?这都是你家霍处瞎闹,他给干出来的,你要怨,你将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去。”
林策说:“可以不杀,可以改为流放。”
斑说:“没错,罪责不能低于流放!但流放就是祸端,他不知不觉长大了,将来就是复仇的刃。”
林嘉傻了。
她问:“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残酷呢?”
斑道:“为了天下不大乱呀。傻孩子。闵意留着,那么一部分闵人想造反的时候就会说了,闵意就是我们国君,然后就借他的名义起兵造反了,他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剑,用来伤害咱们家的人呀。”
林嘉叹气说:“霍处呢。也要惩处吗?”
斑笑着说:“咱们是一家人,惩处他啥呀?对外给人个交代,咱带回苍榆了,光给人宣布说流放,实际上就在咱家里,让他别回闵地就行了。”
林嘉央求说:“非这样不行么?”
斑说:“其实要我说,策干脆把闵武也杀了,就算你不怕,你要给子孙留平安。”
林策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斑建议得对,但他还是拒绝说:“杀不如恩养,我把闵地之人迁走,全部打散,安置于各地。”
斑瞠目结舌道:“你要干最难干的。”
林策道:“这算什么?甘地,陶地,翟地我都全都干了,打散,你迁走,我迁来,给他们混一个大杂居,谁也别想有力量叛乱。”
斑咳嗽说:“嘉。我相信苍榆是策在主政了。人说他是天命玄鸟,我现在信了。策,你一定要明白,无论干什么事,计划多好,都要密。你今夜就送我和你姑回苍榆,免得她心软,忽然哪一阵子就想给霍处去说,你懂的吧?手下人,也能不说就不说,你怎么知道你手下的闵人跟不跟他通消息呢?不防着吗?你要做的一切就是都跟真的一样,等一会儿,你就可以出去,拔出你的宝剑,剁巴个人给人看,让人知道你心里恨,不想答应他,迫于你姑恳求,不得不答应的。”
他包包干瘪的嘴,怂恿说:“别让霍处挡我们家的道,尽管去干吧。合该我林氏大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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